第13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2)

自从来到京华大学,时常还能看见胡蝶飒爽利落的身影,但我却没有和她再长谈过。

偶尔在路上碰到就是简单地打个招呼。

同宿舍的多鹿林从高年级那里听说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然后在屋里绘声绘色地兜售。

大多类似于“女人是大地,男人是野花,让男人都上来开放吧。”

我并不信。

谣言的厉害之处就像农药,不在于彻底杀伤,而是不断残留累积。

我想我之所以还忌惮跟胡蝶深入交往,大概也跟心里谣言的残留有关。

那天她在我的房间里拉着我的手对我说:“熊老师告诉我,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我回北京的时候把你带回去。”

我克制着自己的惊喜,故作平静地问:“真的吗?”

“熊老师说你走的时候忧心忡忡,到底怎么了?”

“——我父亲刚刚在这里去世。”

“唉——不用熊老师嘱咐我也会把你当做妹妹的,孤单的时候找我,我最会帮人找乐子了。”她说着轻轻将我搂在怀里。

先前隐隐的疑虑早已消散,我真的能感受到她像一个姐姐般的亲热和真挚。

“熊老师还好吗?好像上一期的节目停了。”我问。

“好像搭档许格菲身体出了毛病,临时病休了。这也是我电视台的朋友说的。他反正能者多劳,好像被江苏那边请过去搞昆曲申遗的研讨呢。”

“那就好。我这是杞人忧天呢。”我说。

“我跟他说我要来广州。他就说起了你。从他那里我才知道,你可不得了,简直就是一才女。能弹琴、能写诗、能书法,我都有点后怕,万一当初你爸妈财迷心窍,被水木的金蛋打动了,把你抢走了,我们京华大学可是亏大了。”

“小时候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多,爸妈常把我一个人锁家里,我能怎么办,不就是弹弹琴、写写字、看看书。”

“我好恨!我爸妈咋不把我一个人锁家里呢。”

“你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开车到广州来?”

胡蝶师姐扭头看了看关上的房门,“我这是千里扛猪槽子,喂的是他呗。”

我笑了笑,真的很佩服也很羡慕,她够勇气够直接。

“我真的很羡慕楚师兄,他将来会很幸福的。因为有你。”

“幸福在于知足,知足在于安心,如果心不定,一个人就不会有幸福。他嘛,现在还在左顾右盼呢。”

师姐这么说,显然是看透了小熊的心思,这让我也有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感觉。

但师姐似乎对我这条“池鱼”全无芥蒂,她的洒脱还真不是我能比的。

北上的路,让我感到很漫长,心里混杂着对父亲去世的感伤和对熊士高的热切思念。

岳麓山吃什么主席吃过的秘传菜,一道都不记得了,但意外地却见到了许格菲。

更意外的是,从关天化的神情姿态不难看出,他和她的关系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暧昧。这就更奇怪了,许格菲在央视的王牌栏目忽然主动“病休”,跑来跟地方台的小官僚玩暧昧,她是太火了,热昏头了吗?

趁着她去洗手间,我也跟了出去。

她在大堂的一个安静角落坐下来,掏出一支烟,拿烟的指型就像旦角那么精致,然后将烟一缕一缕地吐到盆景的松枝里。

我就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她看了看我,笑了笑:“小鱼?”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长得这么惹眼,熊士高办公室电脑的桌面上不是你吗?他只跟我说了一声,我就记住了。主持人的记忆力跟手里的话筒一样重要。”

“哦,你别误会,那桌面的图片是我放的,有点臭美。我一直很爱看你的节目。真的要到湖南来?”

“误会什么?你其实是想问我还会不会回到熊士高身边。”她刚才的笑容虽然那么职业,那么程式,但此时她的双眼忽然严厉地看着我,真切得让我几乎不敢直视。

她苦笑了几声,“我的背影还没有被前门掩住,你的面庞就出现在后门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我本能地负隅顽抗着。

她忽然又换上优雅亲切的笑容,将嘴缓缓张成一个饱满的o形,然后一个一个烟圈就从她榴红嘴唇里荡漾出来,烟圈朝我这边飘来,最后一个小烟圈则穿越了所有烟圈组成的隧道,像被她施了魔法一样,忽然袅袅一柱,扶摇直上,在头顶又如菊花,丝丝垂散。

我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