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2)

后来忽然接到贝姨的电话,说广州的传染病现在已经确诊为非典型性肺炎,很厉害,目前传播途径还不完全清楚,所以以防万一,她让我尽快离开广州。

我也忽然觉得事情严重起来。

我想到楚国雄他们还在四处出击,满广州奔波,这岂不是危机四伏。

但就在我打算第二天回团队报到的时候,一早上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连上趟洗手间都要扶着墙过去。

莫非我也被典了?

我也会死吗?

当一想到死亡忽然并不遥远,死神就在落地灯旁边的椅子里安静地坐着,他的眼神似乎也不像原来想象的那么阴鸷凶狠,他不会甩开命运的镰刀将我的魂儿截断,而是像欣赏蜡烛在眼泪里融化一样看着我惨白的脸色。

那一刻,我在想如果我就在某个夜晚死在岭南宾馆的一张床上,熊士高会在梦中惊醒吗?

就像贝姨说的,一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让他抱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是不喜欢,他就像端着一火锅,靠紧了怕烫着,松了手怕烫脚。

如果是喜欢,他就像捧着一块嫩豆腐,握紧怕捏坏了,握松了又怕掉渣。

以此判断,楚国雄好像喜欢上我了。

那天他从岭南宾馆搀着我出来的时候,我都能感到他的手在抖。

他的手忽紧忽松,就好像他的心七上八下。

他的眼神也说明了一切。

还是贝姨的理论。一个人只有陷入爱情时,双眼中才开始有了季节的底色。爱慕时眼睛里是清新萌动的春天,热恋时是激情毫无遮拦的夏季,失恋是烟雨凄迷的秋季,绝恋是肃杀睥睨的冬季。

他的眼神就像春天一样,带着羞怯的暖意,好像燕子一窥而去。

即使在我视线之外,也能感觉到他的注视,好像浅浅柔细的茸毛触动着我的皮肤。

他们叫他小熊。

也的确很有些神似。

憨厚可爱。和他相处的这些天,发现他的样子其实很耐看。他不像熊士高那样水榭亭台般的洒落明朗,倒像北方板篱红瓦的院落素朴天真。

像他这么好的男孩应该有好女孩等着他,但绝不是我。

那天晚上苦等了一晚上也没有《我为书狂》。

这让几个礼拜的等待忽然变得焦灼起来。

莫名其妙的怎么会停播一期呢?

我第一反应很想给熊士高打个电话,但几次都是不敢去按手机的最后一个尾数。

我脑子里一直在怕,当电流贯穿千山万水接通的一刹那,还没等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听到另一个声音不屑地质问我:你操的哪

门子心?

在荷塘粤色的那些天,心里一直都没法放松。

直到师姐胡蝶到来。

我知道小熊的心意。于是他的鞍前马后、无微不至越来越让我感到不适,就像一笔一笔微笑着送来的债。最怕他下了感天动地打动我的决心。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最后证明熊士高绝不可能爱上我……那我也不会退而求其次来找他的。

就好像牙倒了的人再看见酸东西就难受一样。

胡蝶师姐一来到这里,就好像猛落在跷跷板的一端,把我弹了出去。

小熊无条件地被摄在师姐的法力中,便不能情真意切地对待我了。

其实和师姐胡蝶是早就认识的。她可是神通广大,在读硕士的时候就已经帮京华大学招生了。

最初我就是在招生咨询会上认识她的。

毕竟上海本地人大多不愿意去外地就学,全中国除了上海,都是乡下。他们站在外滩江边,迎着江风,张开双臂,无限自豪,就像杰克和罗斯站在泰坦尼克船头大叫:iathekgoftheworld。

不过我没有这个情结。

从心底里我倒是希望远离这个城市,离开我清冷阴郁的成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