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叫艾蕊。
她当时在《香雪》里演过主角。
我觉得她像菊花蕊上的雪一样,清凛干净。
在熊士高宿舍碰到她,真的很震惊。
当时不兴要签名。
我盯着她半天,跟口吃一样:你……你就是……
大熊走出来将她揽在怀里。
“活佛,你也思凡了?”他取笑我。
我看着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也成为他的一道甜点,那才叫义愤填膺。
我问过大熊,难道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负罪?我很喜欢她们——每一个。为什么负罪?
那怎么可能?喜欢每一个,你见过一个尿眼撒出几股尿的吗?
你不承认每个女孩都有她可爱的地方吗?
可是你不可能和每个女孩生活一辈子。
谁说她们要和我一辈子?
我看艾蕊那么单纯,眼神里难道不是要和你天长地久?
单纯的人看人容易单纯。
我看你就一点也不单纯。
他故作惊讶地笑道:其实我才单纯哪,除了爱情,我别的都不考虑。
我心想,可是你要是能分清什么是纯真的爱情,什么是性激素分泌过量,那才见鬼呢
。
直到现在,我依然认为爱情只要产生就一定会持久,就像被镌刻在心里一样,只要记得殷勤拂拭灰尘,总会崭新如初。
不过,大熊却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只有旧去新来,才能永葆真爱。爱情很美好,但美好的东西必然短暂。昙花很美,只有做成标本才能久存。你喜欢标本?焰火很美,但只有拍成相片才能永恒。你喜欢看照片?”
其实大熊为人的确不错。
不像贵胄子弟那样一脸纨绔相,好似天天顶着一条花内裤。
也不像书香门第的秀才,如同窖藏的白菜,白是白,但带着馊味。
他私生活“糜烂”,但从来不在我们面前口淫。
他举止得体,但喝酒的时候从来不怕飙高,天热时也和我们一样脱到露点。
毕业时的散伙饭,通常都是有哭有笑有打有闹的。
就好像几出大戏放在一个台子上演。
大家很快就注意到了大熊和梁咏旗一直没露面。
这场合不能没有大熊和梁咏旗。
就好像红烧肉里没了大肉和糖浆一样。
梁咏旗是班上无可争议的头牌美女,当之无愧的“红高粱”。
她长得像一棵小白菜。
一说话,即使不笑,两弯细眉也带着喜气,但这是个表象。
很多男生都误以为这个女孩容易得手。
但我很明白一个道理:路边的桃树,低处是不可能剩下熟果子的。
梁咏旗看似温柔可亲,实际上必定心气很高。
无数男生掉进这个陷阱死不悔改。
多少年后,见到已为人母的红高粱,这些男人还总是偷偷约她吃“面对面”。
为了什么呢?
对她的爱还在保鲜?
还是已经跟她无关,只是跟形而上的“爱”有关?
然而当时被我认为和百慕大之谜同样奇怪的是,大熊从来没有动过她。
所以我们常说大熊人性未泯,并且让他发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