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就在电影院门口。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是胡蝶师姐。她今天打扮得很淑女啊,连头发都拉直了,而且梳成两条辫子,还戴了洛可可图案的发箍。
“师姐,你这样很像去试镜。演哪一出啊?”
“怀旧电影嘛,一会儿看我像不像那个年代的西贡少女啊。”
虽然不是一起买的票,座号隔着老远,但师姐几句话就把我邻座的那个学生搞定,我们俩终于坐在一起。但女人很奇怪啊,她看着看着就很入戏了,也顾不上跟我嘀咕了。今夜我的大戏在后头呢,这让我根本无法记住电影的情节。我脑子里一直在把广电总局剪掉的胶片不断放映着。
出了电影院。来到她楼前。我不好意思说上去。她竟然也没提上楼的事。
“晚上天气怎么突然冷起来了。”我说,“我看我先回去吧。”
“记得下次事前不要看这么败火的电影。”她说。
我一个人怅然若失地走到湖边。冰冻得很厚。这怎么怪我呢?侮辱啊,侮辱!被这样一个女人给耍了。我心里一下子把师兄们调侃她的外号都想起来了,但我又不信她真的是存心耍我。唉,或许可以归结为一个美学问题。她被电影熏陶了,而电影被我践踏了,是我不对。
我不应该看电影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三级片场景。我应该好好看,深刻领会《情人》的主旨。然后跟她探讨电影语言、叙事技巧、画面调度、人物塑造、杜拉斯的恋父情结。外围清扫干净了之后,她或许自己会说:“来吧,谈谈性爱。”明明在我看来很“撮火”的电影,在她看来很“败火”呢?
快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不是她是谁!我尴尬地笑了笑,但我没有停留,想直接回宿舍去。刚刚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一看见她,阶级仇恨又上来了。胯下之辱啊!已然大动,但竟然未遂。她一把抓住我。
“对不起,女人就是一阵一阵的。继续吧。”她说。
“哦,不了吧。我觉得……你还是做我师姐吧。”我说不清楚心里是恼羞成怒还是临阵恐慌。
“你不跟我走,我就拽着你。”
我害怕我认识的人上完自习回来看到。更何况,我其实根本就没有死心。
我再次来到她宿舍楼前。门卡划开楼门的声音,平时再熟悉不过了,这次让我一哆嗦。
进了宿舍。哇,灯一开,看见满屋子满地的玫瑰花瓣。
地上是红的,床上是白的。
“我俩今晚上像拍《橘子红了》。”
“来吧,随便你雨疏风骤,还是绿肥红瘦。”
我忽然注意到她的脸有些白。她说可能在我宿舍楼前等得太久了,可是她的声音有些抖,很反常啊。她把灯关掉。
“一片黑,衣服放哪里看不见。”我说。
“就扔到地上吧。反正都是花瓣。”她说。
我仍然留着内衣内裤不敢褪掉,平平整整地躺在床上。
她很香,但她也像木乃伊一样躺在那边。我们中间的空隙难道是给别人留的?
“师姐,你怎么……”
“你是男人,可以……主动些啊。”
可是我还不是男人呢。
她为什么这么木?今天兴趣不佳?不会啊,显然屋子里事先布置了一番的。买花看来也是事先蓄谋的。对我没感觉?那干吗叫我来?况且我觉得她对我应该有好感的。刚才在路灯下面甚至看出她眼神有点哀怨。她平时面对我师兄们
的眼神里有一首歌——“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忽然她的指尖碰到我的手。很凉。我抓住了她的手。我青春期之后第一次把一个女人的手握全了,凝脂,真的就像一块凝脂。光滑,又有些韧劲。此刻凉凉的,或许是我的手太烫了。我把她的手换给左手,右手战战兢兢地伸向她。对着陆地点完全没有任何概念。那里软软的、凉凉的。
“这是什么?”我问。
她没有出声,连呼吸都屏住了,可叫噤若寒蝉了。
我把手全落实了,觉得手心被填满了,而且还不足以覆盖。隔着薄薄的内衣,也能感觉到那里是蓬勃的地方。忽然,她猛地侧起身子一把将我搂在怀里。那一刹那,好像她身上有无数的触角将我穿透。我感到她也开始变得灼热了。我们就这样僵硬而兴奋地拥抱着,不知过了多久……
在她怀里,我更明白她的丰腴和强势,我好像一根火腿被裹进墨西哥肉卷。她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到我下面。我感到很尴尬,或许是害羞。我也将我的手伸向她的下面,忽然手指好像踩空了,陷了进去——指尖传来的是一种何其奇异的触觉。我低低地惊叫了一声。这一声好像也把她惊醒了。她倏地抽身挪开。我们中间又可以躺下一个人了。
“我不明白。”我说。我本以为,她今天晚上会像警幻仙子对贾宝玉来一番“新手上路”的辅导呢,没想到却跟我一样手忙脚乱的。“你怎么好像跟我一样嫩?”我抱怨道。
“我本来就跟你一样嫩。”
“你不会还是……”
“我就是一个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