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从你妈肚子里爬出来就是因为喝高了?”师姐说。
“今天小熊理了新发型,庆祝一下嘛。”师兄乙说。
“哪比得上你切阑尾隆重啊,来来给你庆祝一下。”师姐说。
“今天小熊最后一个到的,该罚酒啊。”师兄丙说。
“我第一个到的,那份奖励不要了,把小熊的酒免了。”师姐说。
“今天小熊气色不错啊,桃花朵朵,预祝一下。”师兄丁说。
“喝成残红满地,桃花运你赔得起啊?”师姐说。
师兄们黔驴技穷的时候就这样说:“小熊,是男人就把这酒喝了。”
师姐就骂道:“放屁,喝酒能证明是不是男人,你们还留着第一性征有什么用啊?”
他们就全低着头,扑哧扑哧地笑作一团。
当然,也有师姐不来的时候,师兄反而没有灌我的动力了。胡蝶师姐就像万有引力,师兄们说来说去话题总会指向她。
他们说,她今晚上没来肯定是“出车”去了。
什么出车?我不明白。
咳,该给你补上这门必修课了。你胡蝶师姐老厉害了,从硕士时候开始就和一个男人那啥了。商业精英,如假包换的。长得像张东健,身材像吴彦祖,座驾像保时捷,床上像贝克汉姆。上了博士以后,更是过从甚密了。她宿舍的灯晚上基本没亮过几次,可为学校省老电了,但能量守恒,这边省电,那边在商业精英的小别墅里通宵达旦。旁边宿舍有人看见,一次她行色匆匆地往楼下走。忽然拎的箱子盖开了,哗啦一下撒出一楼梯的东西。哎呀妈呀,都是进口套子啊。人家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说:“懒得收拾,回宿舍再拿一箱吧。”
我问:“这些都是谣言吧?”
师兄连连摇手,谁敢拿她yy。一不小心就成了贾瑞大叔了。
“那个人叫什么?”
“哼,不用问,肯定姓黄。姓黄的喜欢包车啊。黄包车嘛。”
师兄们说不要打胡蝶师姐的主意,庄子可以梦蝶,你只能梦遗,想多了对身体不好。但我有时躺在床上思春恍惚时,脑子里常常浮现她。我觉得自己已经发育得如箭在弦了。真他妈奇怪了,我长得也不丑,也没有缺边少角的,已经直博了,从没有过艳遇,还是完璧呢。完璧,这是我对自己的美誉,嘴损的大内叫我“处长”,或者天天憋得团团乱转的“走地鸡”。本科生提到我们,总在博士前冠以“老”字。还从没干柴烈火呢,就要老木寒云了吗?不过,没准儿我还能在深秋的果园子里撞见一个被遗落的大个儿水蜜桃呢。至少,现在看来,胡蝶师姐对我似乎很温婉呢。
在一个冬日阴昏的午后,我穿着一条三角裤暖暖地蜷在被窝里。在梦里觉得她的身体像充气娃娃,摩擦的时候发出塑料特有的声音。如火如荼的春梦忽然被手机声打断,心理和生理都很不爽。
“谁?”我恼了。
“你师姐,怎么啦,尿床被人看见了?”
一听是她,我立刻从欲火熊熊中跳出来,感到自己太猥琐,好像被她撞见正拿她照片幻想一样。我有点怕她。她让我和她去“水木年华”搬些花。
买花就是买花,怎么是搬呢?她说她要买几十公斤呢。我问,干吗,砍柴啊?她故作轻蔑地哼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们把三百块钱的玫瑰运到她的宿舍。
“怎么谢你?”她把羽绒服脱下来,里面穿的肉色织纱背心非常紧身。
我急忙扭过头:“
这点小事,谢什么。”
“这样吧,我教你开车。”
“开车,呵呵——啊!开车!”
我猛然想起师兄们说的“出车”,该不会是这个意思吧。
“这点小事,啊什么?男孩子总要面对的。”她神情很坦荡。真的,是坦荡不是放荡。我虽然慌张,但还是能分别的。那口气就像扫舞盲似的。
晚上在sn上,我看见了她也在线上。她当天的用户名叫“金风玉露一相逢”。我看着她的头像图标,忽然感到她似乎也在看着我。我同屋说:“嘿,咱师姐怎么忽然也假纯了。”
过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了:“明天晚上你来吧。记得刷牙洗澡啊。”
“我买了明天晚上的电影票。”
“《情人》?正好我也买了。一起看。forey。”
“……”
我当时的心态就像后花园的小姐碰上书生,好一阵子的半推半就。我兴奋,终于人生中领到我那份面包;我又害怕,她是武林高手,我只是功夫片影迷,会不会太丢人?我犹豫,我的第一次给了她这样的人,亏不亏啊。她很好,可是师兄们嘴上的黄包车总让我觉得跌份。就好像北方农舍屋檐下的玉米串子又加上我这么一个棒子。就好像南方窗口上挂腊鱼的铁丝再串上我这么一条干沟鱼。
但男孩总是在后悔之前干完了所有傻事,毕竟欲望战胜了一切。我还用所剩不多的钱专门去买了一条雪白的ck内裤,并且打算事后保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