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墙头草,低首对人笑。
挂在道士门口的风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出空灵的响声,在院子里一圈圈回荡。若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风铃下头站着一个女人宛若青烟的虚影。
四郎忙了一天,到此刻才总算是闲下来。有时间坐在房间里头,一边晾头发,一边看道士给布置的功课。
夜色逐渐降临,远方穿来隆隆的雷声,天上扯着闪电。
四郎放下书走到窗户边观望,这闪电也奇怪,只在远远的天边闪耀,又是青色,又是紫色,又是金色,交织在一起。虽然这景象十分瑰丽,四郎却有点担心的皱起了眉头。
前几日殿下和臣属议事时,四郎也在旁边听了一耳朵。
南方那个受到巫族支持的朝廷和背后是临济宗的北方宇文阀最近开始在中原一带干架,相互间有了几次大型攻防战。战争中死灵无数。
血海翻滚,刀光剑影正式拉开了乱世的序幕。从此中央朝廷的威信不再,群雄逐鹿中原,丛生的白骨堆垒出名将谋臣们的野望。
死的人越多,怨气和不甘也越多。这些便化成黑色的大鸟,它们成群结队地张开翅膀,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空盘旋,并从口中喷出红色的业火,发出哀痛凄厉的叫声。随着尸体的增加,怪鸟就会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遮蔽了太阳。虽然这些怪鸟不会直接对人类发动攻击,但是生活在这些由和怨气凝出的鬼怪盘旋的地方,人类会日渐萎靡不振,最终精神崩溃。
所以,殿下这几日便亲自去战场一游,履行自己作为人间空气净化器的职责去了。
眼看着今天天气这样坏,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四郎有点坐立不安。打雷对妖怪来说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就算相信自己恋人吊炸天,该担心的时候也一样会担心。
“哗——”憋了很久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一道撼地雷落下,四郎感觉整栋房屋都摇晃了一下。晕黄的烛火跳动几下忽然熄灭了,四郎慌忙回头,电光石火间,只见门口投射出一个高大黑沉的影子——饕餮总算是回来了。
殿下刚从满是断臂残腿的战场回来,全身又是雨水又是血水,在外头有侍女过来帮他脱下靴子,外套。默不作声得换上干爽袍服后,殿下才走进屋中。
他倚着门框,凝视着四郎,心里升起一股温暖的满足感。越和四郎在一起,就越沉迷在这种微醺的安稳日子里。
在这样狂风暴雨、打雷闪电的黑夜,四郎有些紧张的回过头去。见到是殿下,提起来的心瞬间便稳稳当当的落回左边心房。
四郎走到桌上,把熄灭的烛火重新点燃,继续拿了一块干净的白布擦拭头发。
“前几天去收妖,结果怎么样?”殿下问道。明明他做的事情比四郎惊心动魄一百倍,但是却偏偏对四郎身上发生的微末小事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