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迹扫了她一眼,朝着外面走去。
时碧柔的视线不舍的从萧笙身上移开,轻叹了一口气跟着宁迹出去。
“她怎么样?”时碧柔带上了门,追问道,“孩子……”
“她很好。”宁迹的视线凉凉的从她身上扫过,“你频繁的出现在她面前只会引起她的怀疑,萧钦刚死,她经不起任何的刺激。”
“我只是担心她,不会打扰到她。”时碧柔十指慢慢蜷进手心,指甲慢慢陷进掌心的嫩肉,牵扯出的痛感从掌心蔓延。
宁迹沉沉的看着她,片刻,嗤笑了一声,“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在她的心里,她所谓的亲生母亲,永远都及不上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她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亲人,她对亲情所有的感觉和体验,全都是萧钦给予她的。
萧笙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她的生命里没出现过母亲这个角色,也不会渴望这个角色。
时碧柔的脸色白了白,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宁迹,“我知道,宁迹,她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补偿是我的事,而她接不接受是她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微微呡了下唇角,“我知道怎么样才是对她对好的,我可以一辈子不和她相认,但不能一辈子形同陌路。”
这是她的底线。
宁迹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眸光冰冷而讥诮,没有再继续答话,转身再度开门进了病房。
时碧柔脚步动了动,却没勇气跟着进去。
瞧,这就是她的报应。她将永远活在愧疚之中不能解脱,她在面对亲生女儿的同时,内心也在挣扎。
病房里传出宁迹和萧笙的交谈声。她愣了愣,转身离开。
她没有资格听萧笙叫她一声妈妈,但最起码她能看到萧笙是幸福的。
……
萧钦的死讯很快传遍的全城,多家媒体纷纷报道。他是贺家的外孙,萧家的继承人,黎城的新贵。虽然名声和地位及不上宁迹季沉西他们,但也获得了许多人的关注。
萧氏内部议论纷纷,萧天祥在安抚贺淑君情绪的同时,还不得不抽出时间去处理公司的事情。
贺氏刚刚倒下,大半壁江山落入了宁迹的手中,因为贺萧两家的关系,萧氏受到了波及,但并未出事。
说到底,宁迹是萧家的女婿,总不至于对岳父下手。
但萧钦的事情一出,涌现出了不少流言。
萧钦是萧家的继承人,他一死,对谁最有利?答案昭然若揭。
虽然萧家和宁家毫无可比之处,但谁都知道,宁家在宁迹这一辈兄弟众多,继承人之位还未确定。
并购了贺氏,铲除了贺家,若是再接手萧氏,宁迹宁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就坐稳了。
外面的人众说纷纭,萧笙躺在医院养身体,连床都不曾下过。
雨后的阳光格外的璀璨,萧笙面色并看不出情绪,只是视线凝聚在窗外已经绿了的树枝上。
从出事那天过后,她没问起过萧钦的事,但一闭上眼睛,眼前便尽是那天车祸现场的狼藉,还有刺目的红,那是她哥哥的鲜血,就染在她的身上,仿佛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洛天晴来看过她两次,跟她说话也只是挑开心的事说,只口不提关于萧钦的车祸和最近黎城的种种传言。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回一个抚慰性的笑容。
宋雅兰每天按时过来,对于她接二连三的进医院颇有微词。
萧笙还记得她第一天过来的时候说的话。
她说,“笙笙啊,你就算再任性也该为孩子想想,你三番两次的进医院,万一孩子有什么事怎么办?”
萧笙沉浸在悲痛之中,忍不住和她顶了两句。从那以后萧笙便明白了宁家人的态度,他们的心里只有孩子,从来没管过她的感受。
她的哥哥死了,而宁家的人却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一心只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被赶出宁家?
萧笙时常想,萧钦走了,这个世界上便再也没有真心为她好的亲人的。所有人对她的好都存在着目的。
不,她还有宁迹……可她却摸不透宁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