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笙嗤笑,移开了眸,嘲讽的情绪在琉璃眸子中化开,“如果我哥哥没有接受这个项目,就不会出事。”
宁迹咬了咬唇,紧紧握住她的手,“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阿笙,大哥一定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
萧笙的手明显一颤,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话,“葬礼……”她哽了一下,停顿了片刻才继续道,“在什么时候……”
宁迹摇摇头,“还不知道,看你爸爸的安排。”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阿笙,
你爸爸在外面,要见他吗?”
萧笙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
门外,萧天祥看到她安然无虞,松了一口气,顿了片刻转身离开。
脚下似是有千斤重,他有些抬不起脚。
外面的雨没停,不大,但落在身上还是泛着凉意。他的身影有些落寞,萧笙没事了,可却永远失去了儿子,如今,家里还有妻女等着他回去。
萧天祥从来没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会有如此不知所措的时候。
不,这种感觉他有过,在二十多年前面对时碧柔的时候……他陡然停住脚步,微微抬起了头,目视前方。
雨幕中站着时碧柔,头顶的黑伞与夜幕融为一体,就那么静静的站着,隔着雨幕,他依然能看清时碧柔此时的神情。
无悲无喜,无情无绪。
两人对视片刻,时碧柔挪动了脚步朝着他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节哀。”
她眸色毫无波澜,萧天祥轻嗤了一声,“人如果连哀伤都不能痛痛快快的,还有什么意义?”
时碧柔眉心动了动,他看到了,但选择了忽视,“你上去吧,小笙没事了,情绪不太稳。”
两人错身而过,时碧柔突然转过了身,看着他的背影,“萧天祥,这是你我的报应。”
第219章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是不是有一天也会被赶出宁家?
萧天祥陡然顿下脚步,挺拔的身形僵了僵,脊背微微弯了弯,透着一股颓靡。
如果时碧柔和他的距离再近一点,便能看到他身体细细密密的颤抖。
萧天祥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转过身去,漆黑的眸子中透着悲伤和无力,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来,“这是我的报应,不是你的。”
时碧柔抿唇,朝着他走了两步,“我也已经遭到报应了,亲生女儿就在面前,却不能认。”
萧天祥拧眉,面无波澜的看着她。
她轻嗤了一声,“不过我是幸运的,因为我女儿现在很幸福。”
萧天祥身形一颤。
两人对视而立,大厅里面人来人往,却在两人的眸中只化为深深浅浅的缩影。许久,萧天祥唇角微微扬了一下,“她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时碧柔眉心动了动,没再说话。萧天祥的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慢慢转过身去,迈开了有些沉重的步伐。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瞳孔之中,时碧柔才转过身朝着电梯口走去。她蓦然想起路笙竹死的时候,她抱着路笙竹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世界一瞬间变成了灰色。
可此时再回想,她却只能想起当时的情境和情绪,一点也想不起当时的心境。
伤心亦或是难过,她现在也只剩下一丝惆怅。她现在去回想路笙竹的模样,在她脑海中已经有些模糊,只是依稀记得和萧笙有些相像。
电梯停下,时碧柔回了思绪,看着打开的电梯门愣了一下,沉重的迈开腿。
她从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去,宁迹坐在床边,萧笙依偎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眼角还有泪水划过。
她心脏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手搭在门把上却不敢按下去。过了一会儿,萧笙在他怀里睡着了,宁迹轻轻将她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帮她盖好被子。
时碧柔咬了咬唇,推开了门。
宁迹听到声音回过了头,看到是她拧了拧眉,又回头看了萧笙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出去谈。”
时碧柔视线落在萧笙身上,“她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