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再犹豫,不舍的把荷包往桌边一放,摆出倚老卖老的款儿来,道:“玉公子这是什么话?难道婶子是为了几文钱才信口雌黄的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别不好意思。”
说着又去缠磨顾大太太:“这儿女的婚事,可不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你这当娘的就忍心让玉公子孤零零的一个人,乏人照料,少人照顾的?你就不想早点抱上大孙子?这人活着就是活得人气,有了传宗接代的子嗣,这日子过得才有滋味啊。”
顾大太太一脸的尴尬,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闭上嘴,只能抬眼,委屈又痛心的看着顾卫卿。
钱婆子急得直跺脚,你说你一个当娘的,怎么事事都听儿子的?难道你就不急着娶媳妇抱孙子?
顾卫卿仍是淡若素月的笑意,透着朦胧和清冷,抓不到实质,让人难以猜透他在想什么,他没看顾大太太的无奈和歉疚,只望着钱婆子道:“婶子说得对,我的婚事,早在我爹活着时就定下了。”
“定,定下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顾家,也没摆酒请客啊?”钱婆子有些不信,死死盯着顾卫卿,仿佛这样就能抓到他撒谎的证据似的。
顾卫卿玩味的道:“那时我年纪还小,请没请客我不知道,但亲事确实是定下了。”
说到底这是顾家的事,还非得知会给她一个媒婆知晓不成?
钱婆子讪讪的笑笑,伸手将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缝里塞着的帕子扯下来,掩饰般的拭了拭唇角,不依不饶的问道:“哦,那,敢问是哪家的小姐?”
顾卫卿坦然的回道:“是我舅家的表妹颜若。”
还有什么问题么?
钱婆子脸上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上上下下看了顾卫卿好几回,才艰难的道:“玉公子,你可知道婶子给你说亲的姑娘是谁家的吗?”
那可是,最尊贵最尊贵的姑娘了,不说在建宁府,就是在整个大周朝,也是尊贵得不能再尊贵得啦。这小子清高傲气,可以理解,可他说到底就是一个小商贾,和这位相比,给人提鞋都不配,他可别狂大劲,回头把小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