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篇(10)

澄澈如昔 澜问 4650 字 2024-10-15

景良辰看到这一幕,就立即明白了他姑父一定是害怕自家这个傻儿子为了倪澈真能干出去劫狱这种离奇桥段,大概接下来一步,就是再找个地方把景澄也关起来,好阻止他用自己去换人。

“我可以!”景澄铿然回答,“但黑蛇,我做不到。”

倪澈出了事

的确能让他脑筋打结,但他也不是正宗的精神病患者,还有能力判断从他爹手中搞出死刑犯的难度。

黑蛇因为服刑期间越狱,原本的无期徒刑经过审判极有可能升级为斩立决,堡主大人如果单是要个尸体还好说,要活的绝对是异想天开。

“我当然知道这个有些难度,所以,给你十天的时间慢慢想办法,我对你的能力还是十分欣赏的,何况,这件事情如今是买家市场,除了你我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生意伙伴,务必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对方的语气甚至透出了诚恳,好像此刻的行为并不是在要挟勒索,而是在谈判桌上运筹帷幄。

视频中一直落在倪澈上半身的镜头缓缓拉远,渐渐显示出她的全貌,一双白皙纤细的小腿从及膝的裙摆中伸出,不盈一握的脚踝上赫然锁着一副银色镣铐,中间用拇指粗细不足半米的金属链连接。

然而,这还不是令景澄最为戳心的,原本倪澈的左手贴在身侧,在刚刚近景拍摄面孔的时候只露出手肘以上的部分,此刻,他清晰地看到倪澈的左手松松地握着两只试管,同快递中一模一样几乎注满暗红液体的试管!

两百毫升,短短三天之内,他们抽走了她三百毫升的血液。景澄仿佛被丢进了冰桶一般遍体寒凉,他想怒斥,质问,甚至疯狂叫喊,但却连声音都找不到了。

堡主似乎想象得到他的感受,兀自继续道,“今天,仍然有人在对圣堡做手脚,这令我十分不适,希望这种事情在我们正式合作之前不要再发生了。”

“倪小姐是个如此美好的女子,让人见之心动,我是不忍心看她这样的。”屏幕中探出的那只黑手套捏着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匕,正是景澄遇袭那天刺伤他又被他反手插在持刀男大腿上的那一柄。匕首的锋刃缓缓沿着倪澈的脸颊滑动,一如划在了景澄心头最柔软的一处。

“我给你选择,如果下一次圣堡再发现任何危机,四百毫升?或者这样从上到下划上一刀?”堡主几不可闻地发出轻笑,“如果你觉得很难选,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前者,她可能会没命,还是后者吧,这样你还可以多几次犯错误的机会。”

景澄的手死死按在桌沿上,整个手背都现出青白,仿佛这一处支点稍微失衡,他整个人便会轰然倒塌。

“十天,很期待再次跟你联络。”堡主丢下这句话,切断了通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任何人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口理由,甚至很多人都忘了恢复呼吸。

“先把他扶出去。”程光毅第一个开口,看向呆立一侧的景良辰。

景良辰松开一直攥得死紧的手,刚朝前迈出一步,甚至连指尖还没碰到景澄,景澄便倏然向后倒了下去,倒是刚刚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谈判专家近水楼台地窜起,以自己肥硕的肉身拦了一下,没让他真摔到脑袋。

会议室里登时乱作一团,景澄却在短暂的晕厥中生生逼迫自己苏醒过来,胡乱拉着周围不知是谁的手和胳膊站起来,目光直直地往幕布上寻找倪澈的身影。

“我没事,没事……继续干活。”

“你去休息下,她值两个人呢,十天之内那个王八蛋不会对她怎样,啊?”景良辰急得嗓子冒烟,“就睡一个小时,我保证到时间就叫醒你。”

赵队陆续将各部分人马打发出去,蹙眉看着失魂落魄的景澄,他想抬手关掉那帧定格在幕布上的图像,又有点儿下不去手。于是,几个人就这样陪着景澄对着镜头中睡得无知无觉的倪澈行注目礼。

“这衣服……”景良辰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倪澈不喜欢这种颜色鲜艳花里胡哨的衣服吧,她不是一直都黑的白的……还有这牌子也有点儿……hbd?好像在哪里看到过,她喜欢这个牌子吗?

诶?该不会是她想用这种方法给我们传递什么线索吧?!”

景良辰一拍大腿,“我去找资料,然后让专家分析一下,这种事儿倪澈绝对干得出来!”

他刚要走,被景澄一把拉住,“不用专家分析了,我知道这件衣服代表什么。”

跟倪澈在一起的所有事,景澄都记得比较清楚,但关于这个品牌,如果不是时隔多年再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他大概真的忘记当时发生过什么,毕竟那件事情太过日常,而主角并不是倪澈。

那大概是他们相识的第二年,景澄与崇家二少和三少多少也熟悉了一些,虽然一个仍然在见面时掩饰不住内心对他的藐视,另一个也时不时就想把他套麻袋揍一顿,但只要有倪澈在场,对方也总是安分的。

某个没课的下午,景澄带着倪澈出来逛街,碰巧在商场遇到了被小情人缠着买包买衣服的崇安。当时四个人一同路过一家正在吸睛促销的专卖店,碰巧就是hbd这个品牌。

崇安的小情人无情地嘲笑了hbd的鬼畜风格,然后莫名其妙地提了一个略显档次的问题,“安哥,你说hbd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呢?”

大学英语四、六级都靠雇枪手才低空飞过的厌学青年崇安同学当时

石破天惊地给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答案,“当然是hay birthday啊!”

hay birthday,哈哈哈哈~这个风格鬼畜的释义立时引起了另外三个人无情的嘲笑。

“hay birthday!”景澄很简短地解释了这层意思的由来。

景良辰登时沉默了,十月十三日,四天后就是景澄三十岁的生日,所以倪澈用这种方式对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知道自己也许永远都没办法将这句祝福亲自送出口了吗,还是预感到自己也许根本就撑不到见证他而立之年的那一天了?于是使尽浑身解数貌似轻松地跟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出了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参透的小谜题。

一把无形的长刀风驰电掣凌空劈下,瞬间连同刀柄一齐贯穿了景澄的心口,血肉都被碾碎成泥,灵魂却带着淋淋鲜血无法安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哦不,是昨天出去浪大发了,回来晚了,又强迫症地想写到预期的情节,于是就吭哧吭哧弄到现在,给你们留在明早就着早餐看吧~

还有我要剧透一下,那两管子随便是什么鸡血狗血腐乳汤,反正不是倪澈的血啦,道具嘛,你懂的,毕竟魏千行也没想真弄死她,所以不用鉴定的随便搞一下吓唬到景哥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