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眼过去,不等他,继续往前走,他方抬步跟了上来,又同我并肩走一道儿。我细细想来,也不曾过多久,他对我的敌意不大有了,似乎真的是这样的么?无论对他多么难忘的人,无论他爱得多么刻骨的人,转头便能够忘得一干二净么?曾经嚷着哀痛欲绝对我不冷不热的人是他,现在嘘寒问暖处处为我想着的人也是他。
所以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好人?
“你也是好打发的人,不说我是顶狠毒的人么?怎么如今倒也开始怜悯起我来了。”
百里言闻言,知道我嘴里同他计较得很,不由得低低叹息一声。
我继续道,
“你这么快也忘了么?我本就是个恶毒的人。只是近来你同张氏的千金走得近,索性也给人家一个名分。过时候同你一道儿回萧地才是好事。”
我这话说完,竟然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想来这些话说得很是中肯,句句都是向着百里言不假。只我心里想起来心心有些莫名其妙,我并非一个大气的人,更别说能够容忍割爱这一说法。我的男人不是必定是要忠诚于我的,但我只要求,若我不三心二意,自然也不允他三心二意的,很是传统。
又或者,这个男人,我是不需要的,也罢了。
“你真如这般所想?”
百里言冷不丁问我一句,我抬起头看他一眼,没又回应他。
他站定在原地,迫使我也跟着停了下来。雨顺着伞檐落下来,他肩头上已湿了一半。
“你便是这样爱你所爱的人么?”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抖,冷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我不觉打了个冷噤。而正好的是,他的表情足够严肃,眼神仿佛能够轻易将我的皮囊刺破。爱?是爱吗?百里言,那我问你,什么又是爱呢?
我不认为的。
百里言,你有你仁厚的一面,你有你宽阔的胸襟,你用你的胸襟包容了很多的人,该的,不该的;爱的,不爱的。那是你本应该对一个陌生人的基本素养造成了我的误解,深感抱歉。又或者,我在这个冷漠的时代生活久了,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胸襟和温柔上。错了便是错了,但不可一错再错。我看着他的眼说道,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什么才重要?”
他追问,
我笑笑,没有说话。如今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忽地摁住我的肩,伞倾斜道一头,他的衣服湿透了。
“你不能出尔反尔。”
我静静想了片刻,哪里出尔反尔了?只是我从未踏足过你的领地,又不曾独自一人逃脱,这样并不算的。或者此刻我应该用质问的语气来索求,“那么我同滢滢来说,你恨不恨我?又怎样选择?”这样的我很是矛盾,为什么要这样问?有必要这样问么?其实不重要。
我盯着他的眼睛,并没有什么要说出口的话,他也只静静看着我,眼神告诉我要开口。末了,我将他手从肩头抽离,正欲转身,又听他开口。
“你怕我不爱你。”
这样一语中的的话来一次就够了,后来我也想百般抵赖,怕是用错了成语。“一语中的”?真的便是这样么?成语用错了可以改的,感情用错了还该得掉么?
我认为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