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丹尼斯的缘分实在奇特了些,温娴从未想过对他有超出友谊的情分,两人说不熟,但也了解对方基本情况,说熟悉,其实总共也没见过几次,温娴当他是一起经历过事的朋友,和马蒂斯一样,及时划清界限很好,一向不擅交往的温娴在这件事上处理的还算干脆。
她一路乘电车,步行十余分钟后才见到家门,在路灯的照明下,温娴很容易看见家门前有个人在包里翻找钥匙,也同样容易看见那个人穿的军队制服。她悄悄潜行过去,成功绕到那人背后,伸手猛击对方肩头,还怪叫一声:“哟!”
阿甯的一条胳膊如闪电之势向侧后方扫去,温娴就知道他会来这么一招,在决定出手吓唬他之前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因此阿甯这一拢全然扑空。他只看见温娴傻兮兮地站在外面冲他乐。
“姐――!”阿甯扑上来抱住温娴,差点在自家门口闷死亲姐。
“你的行李呢?扔路上了?”温娴见门口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很是诧异。
“我不用拿行李,进屋说。”
姐弟俩勾肩搭背地冲进客厅,二人的大声说笑被从楼上赶下来的母亲给压制住了:“别吵!海德尔睡了!”
温娴只好放轻声音:“这么早?”
“今天让你爸带着去那个新的游乐园玩了一整天,累的只喝下半杯牛奶,这就睡了。”
阿甯很尽力地调低音量,但仍过于洪亮,逼的他用气声说道:“那我爸呢?”
“换衣服。你们两个好好休息,等我做饭。”
阿甯有许多想说,等到饭桌上他迫不及待的宣布道:“哥大允许我继续回校读书。”
“所以你为什么还没退役?”父亲一语点出关键:“
上尉阁下?”
“我是飞行学校的……嗯……”阿甯有点不好意思:“教官。”
“我也不是炫耀,就是因为我当时作战成绩比较好嘛……然后又在中国坠机一次,他们就有点怕啊,就是,嘿嘿嘿……我这么优秀的飞行军官真死了损失太大,于是要调我立刻回后方做教官,我不干,拖到最后三四个月了下最后通碟,那我现在就是……你们懂了嘛。”
阿甯说到底还是带着中国人内敛谦虚的性格,他有点害羞地讲述自己足以骄傲的功绩,说到蓝天上的战场,他彻底放松下来,讲他的每一次起飞,每一次与敌军周旋,每一次略过日本上空,母亲聚精会神地听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凯旋的儿子。父亲低头扒饭,沉默不言,只是偶尔点点头,插一句情不自禁的赞赏:“好!”
“军队允许一边读书一边服役?”
“他们允许我这么做。圣诞之后我还要回美国办手续。”阿甯往前坐了坐,问道:“咱们家,还回柏林吗?”
“能回去最好,现在还是看看形势。”父亲说道:“我真的担心德国,明面上被四个国家分区占领,但这样又能维持多久?谁能保证不会再有一场战争呢?”
温娴在他们讨论未来政治形势的聊天中完全不敢插话,生怕一个没忍住就全说漏了,好比现在,她真的很想剧透日后长达数十年的冷战,还有欧洲联合,中国的内战和改革开放,甚至二十一世纪的恐怖主义,她想对家人说,未来风云跌宕,你们都不用操心,我这里有外挂。
“上周老刘写信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德国,到时候他会带上巴克和三儿过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