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只是想喝点热水。”
“我去看看。”
趁着个时间,温娴用额头上的毛巾擦了脸,十余分钟过去,路德维希端着冒热气的小锅正巧与尼克劳斯在门口遇上,一家三口前后脚走入病房,然后瞪着眼睛围观温娴喝热水。
只是坐起来的动作就让她出一身汗,杯子中热腾腾的蒸汽扑在脸上,海德尔蹬着腿爬上病床,温娴脑袋一抽问道:“你们收到过约格尔的消息吗?”
“他?自从去了战场不过来了三封信。”尼克数道:“一封家信,一封给我们,一封为艾德做担保。”
“信能送到柏林已经很不容易,可是到现在没有任何口信,我们多少有点担心。”路德说道:“怎么忽然说他?”
“就是问问而已。他的家人……”
“两天前我还特地去看过他的妈妈,现在的生活已经没有前几年那么顺利。”路德维希从床头拿起外套穿上:“药就在柜子上,九点半左右我来接你,现在我要回陆军医院安排手术室。看,你多幸运。”
于是从她吃药,退烧,转院,手术,到晚上直接打包回家,他们在晚餐时像以前一样谈天说地,却没有一个人问问彼此的经历,路德商量计划着几天后的圣诞该怎么过,尼克随声附和,他们将战争抛在脑后,仿佛自己不提起就不存在。
“我至少还能在柏林过一个圣诞呢,迪特里希那家伙只能在潜艇里吃罐头喝海水。”尼克的笑容泛着苦涩,叉子在盘中无意地来回滑动,忽然轻声对温娴说道:“不回法国吗?”
“明天我会给公司或者家里发电报,离开这么久总要通知他们一声,省的再给我办个葬礼。”
“我帮你好了,反正我都是要去医院工作。”
饭后温娴将写好的地址交给路德维希,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在门口站定。她想,是不是自己亲口告诉他们约格尔的死讯,抑或等着军队的通知书,哪一种更能宽慰他们一些?
“怎么了?”
“就是……”温娴低头揪着手上纱布的线头,并不敢直视路德维希,几秒后她抬起头,并非是有了勇气,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震后三秒,才终于来了防空警报,弗里德里希一家三口不慌不忙地走入地下室,海德尔在地下室的小床上睡了,反倒是身为父母的二人比孩子还慌张。
“尼克劳斯还要离开吗?”温娴记得他是海军,现在德国海军仍在战斗?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坐在一旁的上尉说道:“我们只有继续作战这一条路可以走。”
“我们会战斗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