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通知西尔维亚的父母?如果要证明,他们必须马上拿族谱过来。”温娴忽然间想到这点,便低声问了问身边的男同学,他将这个问题又问了身边其他人,层层传递后,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就有一个人站出来说道:“我现在就去,拿什么?族谱吗?”
“对!”温娴隔着好远说道:“西尔维亚的祖父母最好也能来!”
那个男生成了第一个离开的人,其余上百名学生就静静的站着,也不闹,也不喊,只站在那里,砌成一堵人墙。
在其他的小楼前,被抓捕的犹太人和流浪汉拍成两队进楼,经过一番检查后暂时被送入隔离区。还在外面排队的人怔怔的看着这些学生,又看着身着军校制服的埃尔温。
“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要带您一起回去,这是齐格尔曼中校给我的命令。”
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你先回家。”
“不行。”埃尔温拒绝了,继续站在温娴身边。
偶像的力量不可撼动,温娴由他呆在这里。但时间过去的越久,她心里越慌,再多呆两个小时,温格纳上校和夫人可就要到家了。
西尔维亚的父母和外祖父母分两批乘车而来,他们手中果然抱着文件。她的家人从下车开始到走进小楼,眼神始终在学生们身上,他们像是要记住每一张脸。西尔维亚的母亲登上台阶,转身擦了擦眼泪。
学生们已经在这里站了数个小时,他们干脆坐下,齐齐望着二楼的窗户。在门口值岗的德国士兵对视了一眼,也叹了口气。
“你真的该回家了,埃尔温。”温娴浑身是汗,她开始着急了。
“你现在回家,我帮你要一张齐格尔曼中校的签名照,怎么样?”
埃尔温站在她旁边,不满道:“把我当成你的学生,而不是孩子。别哄我,温小姐。”
他见温娴颇有异议的撇撇嘴,继续说道:“这不值得。那个西尔维亚最后会被认定是个犹太人,你们全都会被捕,学校也将因此付出代价。”
“你现在不回家的话,你的父母会非常担心生气。”温娴正色道:“你既然不是孩子了,就应该明白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应该回家。”
埃尔温看了她几分钟,天色渐暗,他下定决心,转身离开。温娴终于放了心,她看见城市中的灯光亮了起来,枪声仍是不绝于耳,身边的人静坐在楼前,形成了巴黎城内最寂静的孤岛。
西尔维亚的母亲和祖父出来了,他们乘车离开,几个小时后手中拿着另一些证明文件匆匆赶回。
第二日凌晨,校方负责人赶到巴黎,那三个男人扫视了一圈睡在地上的学生,咬牙切齿的进了办公楼。
“有消息了吗?”靠在温娴腿上睡了几个小时的多洛塔听见异响,立刻爬起来:“学校来人了?是不是接西尔维亚的?”
“不知道。”
他们继续在外面坐着,直到中午,直到晚上,无人离开,校方负责人、西尔维亚的父母、党卫队的副官进进出出。这是双方关于利益的权衡,而不是证明西尔维亚是否有犹太血统那么简单了。
晚九点,两辆黑色奔驰轿车同时停在隔离区办公楼外,学生们同时回头,见那车上走下来两名校级军官,都不约而同的紧张起来。
温娴正
将多洛塔搀扶起来,臂弯忽然被人拉开,她手上力气一松,多洛塔摔在了地上。
手肘关节被拧的生疼,那个人拖着她向后走,温娴耳边响起的是埃尔温的声音:“你用不着这么执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