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床很大,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能再塞下一个宴时庭。

俞栗紧张地捏了捏被子,目光飘忽。

宴时庭关闭了灯,房间里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俞栗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这个房间隔音很差的负面作用,下一秒就出现了。

隔壁房间传来了一阵细微的、不堪入耳的声音。

下午跟宴时庭同处一室却没出现的尴尬,以另一种形式出现了。

俞栗一囧。

他身体紧绷着,暗自懊恼。

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回家住算了,如果妈妈妹妹问起来,他就直接说雨太大走不了。

然而现在如果突然起床说回家,那就……更尴尬了。

俞栗的脚都有些紧绷。

好在,旁边的宴时庭似乎没有听到,一点反应都没有。

听说近视的人,耳朵也不太好。

——俞栗如此安慰着自己。

好一会儿,隔壁的声音终于没有了。

俞栗轻轻搓了搓脸,尽量放松了身体,想要酝酿睡意,却忽地又听见了宴时庭的声音:

“今天心情不好吗?”

俞栗身体一震,放在被子上的双手交握着。

他没问宴时庭怎么发觉的,毕竟自己今天发了好几次呆,情绪早就外泄了,想要宴时庭不察觉到都难吧。

思及此,俞栗轻轻“嗯”了一声。

宴时庭并不是个喜欢追问别人私事的人。

俞栗本以为这次他也不会问,可没想到,下一秒他却听到宴时庭说:

“如果想倾诉,可以跟我说。”

俞栗交握着的手一紧。

或许是因为刚才尴尬的情绪还没退去,他心里并没有太过低落,因此对于倾诉这件事,他并不抵触。

俞栗轻轻叹了口气:“就是,有点想我爸爸了。”

十二岁前,俞栗的家庭很完整,而且幸福美满。

十二岁时,爸爸去世了,他不得不担起作为哥哥的责任,保证不给妈妈添麻烦,照顾好妹妹。

妈妈忙着赚钱,他就负责保护好他们的家,将妹妹好好带大。

他从不在妈妈和妹妹面前表现出难过,一直都很坚强,还能在妈妈、妹妹思念爸爸时,安慰她们。

如今家里即将有新的变化了,他也得好好安抚迷茫的妹妹,去了解那个叔叔是不是值得的好人,一直保持着冷静、头脑清晰。

但其实,面对这个家即将到来的新变化,他也很茫然,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