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昵地呼唤她的名字,让她羞红了脸。
“嗯。”她轻轻点头,然后垂下眼,怅然别开头。
为他熬一碗爱喝的粥,她自是万分乐意,但……
事情仍是没有改变。
什么都没改变。
为沧浪熬粥,是柳昀儿在宫中最喜欢的一份工作。
掏把白米,为他细心地挑去杂质;添入肉末,熬得香浓软烂;想像他喝粥时的喜悦模样,她的心更为满足。
她扬起红润的唇瓣,力道轻而谨慎地搅拌着锅里的粥,这时,忽然身后传来尖锐的呼嚷声。
“吆!瞧瞧,又在替太子熬粥了。这丫头可真懂得奉承呀!”
一位大婶走过来,瞧见她在熬粥,故意提高嗓门讽刺道。
“哎哟!只要能讨得太子欢心,说不准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人家当然得巴结点啦。”另一位厨娘也帮腔道:“你忘了?太子已经吩咐过,御膳房里的粗活她可以不用做了,只要熬粥伺候太子爷的胃就行了。”
“呿!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端到太子面前丢人现眼,真是可笑!”
连御厨也在一旁不屑地撇嘴,对太子只青睐一个小丫头熬的粥,却对他们精心烧出来的菜肴尝也不尝,感到万分不是滋味。
柳昀儿低着头,沉默地煮粥,对于他们的冷嘲热讽,只能当作没听见。
打从她煮的粥受到太子赏识,并且命她每日熬粥献上的消息传回御膳房后,原本对她还算关照的几位资深大厨、厨娘就全变了态度。
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尤其对一个年纪轻轻、才刚进御膳房不过两个月的黄毛丫头受到赏识,更令他们这些“老”前辈脸上挂不住,所以自然没好脸色相待。
柳昀儿觉得很冤枉,太子确实给了她特权,让她可不必做那些打水、生火、清洗等粗活。但她没享受那些特权,以前做的现在她仍是一样都没少做,甚至为了避免其他人心里不舒坦,她还尽可能多揽了些来做,只是没想到,大家仍是不满意,还处处编派她的不是。
火候差不多了,她将热粥盛入精致的大瓷碗中,然后放置在托盘上。
这时,那些嫉妒的人又有话好说了。
“哎呀,粥煮好啦?那你赶紧端去讨太子爷欢心吧!”
柳昀儿鼻头一酸,瞬间红了眼眶,但她忍住了示弱的泪水,咬紧唇强逼自己
把泪吞下去,佯装没听见他们的讽刺,平静地端着粥走出御膳房。
太子每日下午固定在御书房阅读治国书册,因此她必须在他进书房前,将热粥送到。
走出御膳房没多久,突然有道身影,窜到她面前……
结束午后照例与四位驸马进行的会谈,沧浪毫不耽搁地匆匆赶往御书房。
除了饥肠辘辘的肠胃等着被满足,他也想念那名含蓄秀丽的小女子,只要回想起她红着脸,芙颊羞涩的模样,他的心就像一把琵琶,被撩拨得玎珰作响。
“柳昀──”
语调略微高亢地推开御书房的门,不过里头空无一人。
他疑惑地挑眉,也没有看见热粥,于是朝外一唤:“来人!”
随身的内侍官文福急急忙忙走进来,恭敬地问:
“请问太子有何吩咐?”
“柳──”他本想问柳昀儿为何没来,但又忽然不想让人察觉他对那名小丫头的在意,便改口问:“热粥呢?怎么还没送来?”
“热粥是吗?确实尚未送到,小的这就遣人去御膳房催一下──”
这时,外头传来护卫清亮的高唤声:“热粥送到!”
沧浪期待着美味的粥,也期待着她,不觉露出笑容,连忙吩咐:
“快叫她进来。”
“是。”
文福退出去后,先验过毒,然后很快地让人将热粥端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