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呢?
“你回来了?累了吧?要不要喝碗粥?”
在他模糊且遥远的记忆中,隐约有道纤细温婉的身影,总是对他微笑、对他嘘寒问暖……
沧浪闭上眼,抚着额际,觉得脑袋里好像有一队士兵在攻击,害他额际阵阵抽疼,禁不住低声呻吟。
柳昀儿见他许久不说话,又听到痛苦的低沉呻吟声,疑惑地抬起头,见他捂着额际面色苍白,当下惊慌地问:“太子,您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沧浪摇摇头道:“没事,只是有点头疼。”
“怎么会忽然头疼呢?要不要请御医来替您瞧瞧?”柳昀儿很担忧。
“不必了,这是老毛病,一会儿就会好的。”
打从失去记忆之后,他便经常犯头疼,一疼起来就没胃口用膳。
说到用膳──
沧浪放下手,睁开眼,如火炬般的眼直盯着她。
他严肃地问:“那碗肉末粥,是你煮的?”
提起肉末粥,柳昀儿不安地动了动纤瘦的身子。果然是平民粗食,惹得他龙心不悦了吧?
柳昀儿慌忙跪下认错。
“是,是奴婢
亲手煮的。对不住!这件事与御膳房的诸位大叔大婶无关,是奴婢自个儿挂念太子未曾用膳,所以擅作主张熬了那碗肉末粥,太子若要怪罪,请怪罪我一人就好……”
“我有说要怪罪谁吗?”沧浪不禁觉得好笑。
瞧她急急把罪过往身上揽,殊不知揽下的或许是大功哪。
“咦?”他的回答,让她不解地抬头直视他。
他咧开嘴,朝她露出一抹稚气的笑。
“你煮的粥很好吃,我很喜欢。你送来的那碗粥,我全吃光了。”
那抹笑容是如此熟悉,勾起她心底潜藏的回忆,她的眼底不由得蒙上薄雾。
“真……真的?太子喜欢那碗粥?”
她好高兴,任何笔墨言语,都不足以形容此时她心底的欢喜。
但她必须掩藏心底的感动,不能让他察觉异状。
“我是不是曾经尝过你煮的肉末粥,所以我才对这碗肉末粥的味道感到如此熟悉?”沧浪提出质疑,眼中透着强烈的迷惘。
想起了他失忆的传闻,柳昀儿垂下眼,藏住心里头的疼。
她低声说:“那肉末粥是民间常见的粥品吃食,或许过去太子流落民间时曾经尝过,所以才觉得熟悉。”
“是吗?为何我不觉得自己尝过的是其他的滋味。”沧浪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可能是太子……记错了。”柳昀儿咬着下唇,没勇气去面对他质疑的眼神。
“好吧,在其他地方尝过也无所谓。”他并非想追究这个。“往后,你每日都替我熬一碗肉末粥送过来。”
柳昀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太子还想喝肉末粥?”
“当然。你忘了?方才我说过我很喜欢,不是吗?”他又露出小男孩似的腼腆笑容。
“太子是说过,但是……”
她以为现在他每日餐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琼浆玉液,这种平凡的滋味,第一次或许觉得新鲜,但也应当不会想再尝第二次才是。但他……
“我自小流落民间,回到宫中之后,对宫中的饮食并不是很习惯。”或许是因为对她有着强烈的亲切感,他竟像朋友一般,对她倾诉心事。
“这点奴婢听说过,太子经常感觉食欲不振,没有用膳。”今日就是听说他没用午膳,她才会自作主张熬粥送来。
“宫中的吃食我真的吃不惯,有时吃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为了生存,不能不吃东西。“但你熬的粥很合我的胃口,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了。所以,昀儿,你愿意每日都替我熬一碗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