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出现果然立刻引起一片喧哗,就连老夫人也有些惊目地看着眼前这个分明是少年人打扮的让人眼前一亮的人儿,十分欣赏地打量了个来回,居然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半天才看了看许心湖,又看了看明如许,道:“许儿,你们这是……”
“唉,说来话长了。”明如许绝对是故意不说。
“好,好,”老夫人上前与明如许和许心湖比肩,然后慢慢拉住两人的手,笑容满面地道,“那就坐下慢慢说吧,来。”
于是三人在众人的目光中来到了堂前,老夫人坐在堂正中,明如许坐在距离老夫人最近的侧座上,许心湖坐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其余宾客也列坐了下来,而明总管则立在二人座后。
府上丫鬟按列位走了茶之后,老夫人和众人品了口茶,这才笑道:“各位远道而来参加老妇寿宴,老妇心里感激。其实寿诞老妇并不在意,大家能够聚首一堂才是最开心的事。”
众人应着。
这时明如许作了个礼道:“老夫人寿诞家父没有赶上,稍后定会上门拜访。”
“无妨,明老爷何时回来?”傅老夫人问道。
“明后日便到。”明如许答。
“溱儿可是与明老爷一同回来?”老夫人眉间露出关心神色道。
“正是。”明如许道。
一旁的许心湖可是一直从刚才就在听着自己不熟悉的事情——“明老爷”要回来了?“溱儿”又是谁?
“心湖,”看出她的纳闷的表情,老夫人笑道,“溱儿是我的长女,性情虽然古怪了些,平时也少言寡语,却是个好孩子;还有我另一个儿子,这孩子总是不在家,这一下午都没了影,不过他也是少年心性,和许儿是称兄道弟的朋友,你们都是少年人,想必你们一定能够成为好朋友。”
——好朋友?……和他傅七夕么?……
只是想想,已经足够令许心湖从座位上跳起来,不过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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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柔和的下午,内院的寿宴已经开始了。
老夫人拉着许心湖的手坐在了最大的圆桌前,并把明如许和明总管安置在自己另一侧,各人坐下后,老夫人怀着满眼的喜欢对许心湖说:“来,心湖,手伸出来。”
许心湖岁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缓缓将一只手伸出桌面来。
“你也要伸。”老夫人用着命令的口气,明如许也只有缓缓伸出手来。
当两只修长的手都摆在了老夫人的面前时,老夫人笑了笑,将自己的两只手覆盖在了两人的手掌上,许心湖还在奇怪时,老夫人的手便轻轻移开了——感觉到手掌传来的一阵冰凉,许心湖低头去看,原来手上多了一块平滑圆润的半个巴掌大的白色玉石,玉石通透白皙成色绝非凡品,尾末来打了孔穿了一串打法奇特的红结穗子;只是在玉中身右半部分有一块淡淡的朱红色似是抹染般但浑然天成,形似一展翅之扇尾鸟,只是这么看上去就令这块白玉石增添了几分活泼灵动之气。再一看明如许的手上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不,并不一模一样,他上面的那块红色是在左半侧。
“这样正好,”老夫人宽心道,“既然我那逆子不肯成亲,我便把这对小玩意作为心湖的见面礼送给你们夫妻,预示百年好合吧。”
许心湖很想回拒这份礼物,因为她一点都不想和明如许百年好合,若是当真应了老夫人的话,那她必定是“百年好惨”的那一个……刚想开口,许心湖就被一个从后而来的熟悉强调所打扰:“娘啊,这不好吧?你不是说要送你的儿子和儿媳吗?难道当真无视你儿子的存在了?”
说时迟,那时快,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傅七夕左拥右抱着两位美女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毫不避讳地一屁股坐在许心湖身边的位子。
“见过老夫人。”两位女子行礼道。
“恩。”老夫人似乎对他的左拥右抱司空见惯,“你这逆子整日游手好闲,莫怪为娘六亲不认。”
“那自然再好不过,”傅七夕收扇煽风点火道,“更不必成亲了。”
许心湖实在觉得很可笑——恶如傅七夕这样的花花少爷,哪怕是在如此公开宾客满堂的场合都可以肆无忌惮左拥右抱出现在人前,又怎么会介意将妻子搁在一边去寻花问柳这样的事,甚至连朋友的妻子也不会放过?换句话说,无论谁家的好姑娘都不会想要嫁给他这样的人渣吧——即使这个混帐人渣金玉其表:身家显赫,衣冠楚楚,而且狡猾无比。
“那就多谢老夫人和傅兄割爱了。”明如许收下那一块玉石道。
“多……多谢老夫人……”许心湖极不甘心地道。
“你们不必客气,这是老妇一番心意。”老夫人笑容可掬。
许心湖笑虽笑着,却很想将之抛之后快,反观明如许倒是没什么反应。
“哎呀,那块玉石那么看上去光柔面润,一定是价值不匪吧?”青青从刚才起就两眼放光移都不移地盯着那两块玉石看,如今她双眼还是在盯着许心湖手里的那块看,似乎想要一口把那玉石吞下去。
“青青真不愧是杭州第一名院‘星霜馆’的花魁啊,”傅七夕挑笑道,“这对玩意叫‘雏麟卵’,取自常年积雪的老山深处,所以放在手里的时候有阵阵冰凉,感觉像麟将破卵那样。”
“那上面的一块抹红是?”彩儿问道。
“听说本来是一整块,一位行家师傅为了取悦妻子就做成两块,抹红印记是玉精来的,形似卵裂,所以两块放到一起的时候互相敲的话不就像将破之卵一样吗?”
“两卵相碰,如麟破卵而出——那不就等于是送子吗?”许心湖没好气地听着傅七夕讲这小玩意的来历,小声嘀咕着……等等!送子?!许心湖猛然抬头看了看那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这里都可以令四临桌前的女宾客望眼欲穿的明如许,然后不屑地小声道:“不要开玩笑了。”
“咦?哈哈,婶婶可好?今日婶婶大寿,日前水涨流急便换了陆路,所以路上耽误了点时间,不敢耽搁才进城便直奔府上来晚三分,请婶婶海涵。”一个粗声大气却招摇得很的声音一路声张而来。
“好长的说辞,……不过有些耳熟。”许心湖收起玉石,慢慢回过头去看来人——然后完全呆住了……
“啊,林世侄,你总算来了。”老夫人见了来人,款款笑道。
“婶婶不责怪侄儿。侄儿便叩首三恩了;”然后示意身后捧着锦盒的家丁上前,道,“薄礼奉上,希望婶婶会喜欢。”
“世侄有心了。”老夫人命人收下了。
“恩?哈哈,傅兄明兄都在啊,许久未见,小弟甚是想念啊!”
明如许作礼而笑却并未说话。
“林兄才是,许久不见,越发俊朗有型啊。”傅七夕笑得过分可爱真诚。
“呵呵呵呵,小弟哪敢当啊,傅兄真是谬赞了。”说是这么说,那人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傅七夕何时骗过人?”他说的这句话本身就是骗人才是吧……“啊,对了,为你引见啊——明少夫人。”
矛头立刻转向了她许心湖,万般难受地站起身来,笑都笑得那么勉强,光是看看眼前这个被老夫人唤作“林世侄”的人她就已经感到浑身不舒服而且压力大的说话都快结巴了,“见,见过,林公子。”
——那看着她的眼神里带满了惊讶和令她讨厌的贪婪感觉……
——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几天之前只差一点就嫁了的江南玉商林家大少爷林世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