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跌进了海里,然后一直不停地下坠、下坠,直至完全被海水包裹着、托举着,沉溺在一片寂静的温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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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会议,以争论开始,以争论结束。等所有人都退出临时充当会议室的茅草屋,陆成舟才狠狠将笔一扔,扶住了额头,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被困在深山十多天了,就在十天前,他们收到了郭秉芳从外面发来的密电。郭秉芳告诉他们,薛时已经去了北平面见司令,请求司令发兵支援三十六师,让他们再坚持几天。
他们在山里坚持了十多天,直到粮草耗尽,开始杀马吃肉、煮皮带和树皮吃,士兵们每天提着枪进林子打猎,打到什么吃什么。到如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凡是活物,都被他们猎没了,再也没有能吃的东西了。
然而,薛时那边再无音讯传来。
这时,手底下的几个军官坐不住了。那几个军官基本都是自东北时期就跟着他的老人,在军中很有资历,因此一直有些排挤薛时这个后起之秀。陆成舟虽然有意护着薛时,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手底下的人搞内讧,这也是他一直放任薛时不归队,整天在外面跟着郝君宝做事的原因。
会议上,那几个军官义愤填膺地骂薛时,骂他是南方婊子养的小白脸,骂他假惺惺,骂他在日本人打过来的时候抛下整个师部临阵脱逃。罗涵插嘴帮着薛时说了几句话,就被他们几个轮着骂,骂他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
他们觉得薛时不可信,认为这山无法再守下去了,必须主动出击,冲出日本人的包围圈,否则将会被困死在这里。
然而,他们只剩下五百多人,这其中还有七十多个伤兵,进山的这些天以来,他们缺粮又缺药,不断有伤兵死去,活着的人也吃不饱饭。这样一支残部,要想突围,谈何容易?
争论之中,那些人又出了个主意:弃守营地,将伤兵全部留在这里自生自灭,活着的人准备好枪支弹药与日本人进行殊死一战,说不定就能冲出包围圈,获得一线生机。
这立刻遭到了另一拨人的反对,结果,两拨人展开了激烈的争辩,始终僵持不下,最后会议不欢而散。
林俊生在门外探头朝里面望了一眼,转身离开,不多时又一瘸一拐折返回来,还给陆成舟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陆成舟看到他,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忙接过碗去扶他:“腿伤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十多天前,他们逃进枯水岭的时候,林俊生被弹片击中了左腿,他怕陆成舟分心,一路强忍着不肯说,幸好陆成舟及时发现,帮他把腿里的弹片取了出来,否则这条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师座,蘑菇汤,我上午在林子里捡的!”林俊生说着,踮着脚在地上转了一圈,“我的腿没事了,你看,我都能进山捡菌子了!”
陆成舟忙拉了张凳子给他坐,严肃道:“不是让你在屋里歇着吗?伤还没好就出去乱跑,以后落下残疾怎么办?”
林俊生将汤碗送到他面前,换了副笑脸,循循善诱道:“师座,我真没事!你看,我带着伤给你去弄吃的,你好歹赏个脸,把汤喝掉吧,你都三天没吃点像样的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担心。”
听他这么说,陆成舟笑了一下,依言端起碗。他的确非常饥饿,清汤寡水没有油盐的蘑菇汤,他也吃得津津有味。
喝完汤,腹中有了内容,头脑冷静下来,刚才在会议上发生的事他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他开始埋头研究枯水岭的地形图,思考突围的可行性,突然发现身边出奇的安静。他诧异地抬头,就见林俊生一直坐在旁边,微笑着,静静看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林俊生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凑过来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在他面前缓缓跪了下去,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陆成舟蹙眉,一把按住他:“现在?”
然而林俊生不管不顾,挥开他的手,熟练地探进他裤子里,摸出他腿间的那一团物事,上下轻轻捋了两下,就凑上前,将那根已经微微抬头的阳物纳入口中。
陆成舟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不由自主托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颅按向自己腿间,任林俊生吞吐舔吮,渐渐被他灵活的舌头勾起情欲,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你是不是害怕?”陆成舟抚摸着他的头,用手指替他梳理头发,轻喘着问道,“放心,不管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抛下你的,别怕……嘶……”林俊生突然狠狠一吸,将他整支勃起的阳物吞进去,直抵咽喉,让他差点就缴了械。
最后,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林俊生从地上拉起,翻转过来,将他脸朝下按在了方才的会议桌上,三两下扒下他的裤子,手指往他体内粗暴地刺了两下,一挺腰就冲了进去。
他一直小心地抬着林俊生的一条伤腿,避免碰到他的伤口,腰身在他的腿心耸动,进出之间引来身下那人断断续续的呻吟。
两人在临时的会议室里畅快偷欢,因为几天都没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两人都有些体虚不支,结束的时候,皆是出了一身淋漓大汗,拥吻在一起,喘得很厉害。
“你真是……真是……”陆成舟这人一向刻板,在床上也说不出什么情意绵绵的话,只晓得埋头猛干,这下射了精,更是累得说不出话来,索性也就不说了。他将浑身脱力的林俊生裹进怀里,紧紧抱着他,留恋地抚摸着他紧实的臀,亲吻着他的耳垂。
林俊生坐在他大腿上,伏在他肩头静静休息了片刻,整理好衣物,从他怀中站起身,笑微微道:“师座你忙吧,我洗碗去了。”说罢,他拿起那只空碗,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他独自走进厨房,关上门,理了理自己的前襟,抹平衣服上的褶皱,又舔了舔自己的手心,然后用有些潮湿的手掌抹顺凌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