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兄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几年前因为一点土地跟邻里起了纠纷,两兄弟当时也是年轻气盛,竟然抄家伙把邻居家的男人给打残了,于是两人一同进了监狱。
没有闹出人命,本来兄弟俩只要蹲个几年监狱就可以出去了,偏偏他们在监狱里跟一伙土匪出身的囚犯勾搭上了,以至于现在,两人跟着这伙土匪越了狱,被冠上了逃犯的罪名,落到个有家不能回的下场。
“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不听!”吴老二这样吼他大哥,吼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现在好了,爹娘还在外头等我们出狱,你说怎么办?”
吴老大瓮声瓮气道:“我这不是没办法吗?那龙哥在监狱里耀武扬威的,咱要是不乖乖听话,指不定都活不到出狱,你怪我有什么用?!”
吴老二不走了,往地上一坐,嚎啕起来:“怎么办?现在跟着这帮土匪,我这辈子见不着爹娘咧!”
正在兄弟俩争执的时候,林中突然传来两声轻笑,两人吃了一惊,忙抓起手边的长棍,虎视眈眈盯着那个方向,警惕道:“谁?谁在那!”
薛时从树后面走了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两人。
原来是个参加演习的小崽子!
兄弟俩看着他身上的军服,立即拿起削尖的长棍指着他,面露凶相:“小兔崽子!来得正好,把身上的干粮交出来!”
这帮土匪越狱的时候抢走了一些枪,但那些枪根本就不够分,所以,像吴家兄弟这种处在团体最底层的成员自然是拿不到什么像样的武器的。他们没有枪,但他们料定了这个军校学生一定也没有,于是打算打劫他,好歹弄些干粮果腹。
薛时被他们威胁,不怒反笑:“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吴老大上前一步,骂道:“少废话!你那包里装的什么!给老子拿出来!”
薛时低头翻了翻自己随身携带的行军背囊,老老实实回答:“噢,有个罐头。”
“拿来!”
“好,”薛时拿起一只罐头,朝他们高高抛过去,“接住喽!”
罐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在吴老大要伸手去接的当口,只听一声枪响,那罐头在他眼前咫尺的距离被一枪打爆,罐头里的汁水飞溅,喷了他一头一脸!
兄弟俩惊呆了,怔在原地,看着那个破裂变形的罐头掉落在脚边,双腿止不住开始打颤。
两人万万没想到林子里埋伏了狙击手。
薛时微微一笑:“哪、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跟我合作,帮我对付逃犯,二、拒绝跟我合作,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要我打个响指,你们的脑袋就会像这个罐头一样,一声……”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棍子一丢,浑身哆嗦着跪了下来,不停朝他磕头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都听你的!听你的!”
莱恩从藏身的树上跳了下来,收了枪,不声不响走到薛时身后。
薛时满意地看着两人:“行了,起来吧!这就对了嘛,早这么听话也不用损失我这么一个好罐头,很好吃的!”这是莱恩特意从上海给他背过来的,崇民岛罐头厂制造的鱼罐头,薛时觉得挺可惜。
吴老大跪在地上,看了看脚边破裂变形的罐头,胆战心惊地问道:“怎、怎么合作?”
薛时走上前去,蹲在两人中间,大大咧咧地一手一个搂着他们的肩,笑眯眯道:“你们先告诉我,这帮土匪都是些什么样的人,老大是谁,目的是什么,咱们再好好计划计划。”
从这对吴家兄弟口中,薛时得知这伙逃犯的首领叫康文龙,人称龙哥,原本是个山匪匪首,后来他的匪窝被连锅端了,他以及他手底下的几个小头目全都被关进了石磨子山附近小县城的监狱。
但是这康文龙也不是个莽夫,此人极端狡猾阴鸷,他在监狱里拉帮结派,发展自己的势力,组建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小团体,终日筹谋着越狱。这对吴家兄弟就是在狱中迫于康文龙的武力恫吓,才被迫加入这伙人一起越狱的。
他们一共逃出来了二十一个人,为了躲避追捕,二十一个人全都跑进了石磨子山。因为逃出来时抢到的枪支不多,抢到的演习学生的枪支也没什么杀伤力,因此,他们在山里和进山救援的士兵交火后落得一个惨败的下场,二十一个人也都被打散了,薛时遇上吴家兄弟的时候,这对兄弟正在争吵,吴老大主张去找龙哥那伙人汇合,吴老二则坚持脱离龙哥,自行下山逃命。
薛时拿了一些罐头和干粮给俩人,这两人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捧着干粮就是一阵狼吞虎咽他们身处这伙逃犯的最底层,不被人待见,逃犯们抢来的东西也没有他们的份。
“这么说,你们知道康文龙现在在哪?”见两人吃饱喝足,薛时问道。
吴老二道:“我们四散逃命的时候,龙哥在林子里留了记号方便到时候大家汇合,所以我们大体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个方向。他们抓了一批学生在手里,准备拿人质跟军队谈判,人多,有好些学生又受了伤,走不远,只要顺着记号去找,应该不难找到……”
说到这,吴老大连忙用胳膊杵了他一下,让他闭嘴。看得出来,吴老大对薛时还是有些戒备的。
吴老二不耐烦地拍开他大哥的手,瞪了他一眼:“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咱在监狱里都给他们欺负成什么样了?还要这样护着他们?!你脑袋被驴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