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林玉良看薛时的日记看得多了,心中不由产生了疑问,终于有一天,他憋不住了,跑去问薛时,得到了他的肯定回答,心里大吃一惊。
“你这是什么表情?”薛时蹙眉瞧着他,“是男人怎么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就在一起了,我们也没有妨碍到任何人,有什么不对吗?”
林玉良目瞪口呆,他咽了口唾沫后退了一大步,表情如临大敌。
薛时见他的样子觉得有趣,便想要逗一逗他,他欺身上前,逼得林玉良连连后退,终于被他逼到墙角。
林玉良退到墙边,薛时一手撑着墙,将他锁在了角落里,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林二少你这么细皮嫩肉的,我瞧着你也相当可口,不如我将就一下?”
林玉良被他吓得面无血色,猛摇头:“我可没有这嗜好!”
他们这姿势被贺六儿给撞见了。贺六儿大吃一惊,东西一扔就跑了过来,挤进他们中间,将林玉良挡在身后,猛推了薛时一把,怒道:“你要对我们家少爷干什么?!”
薛时后退一步,耸了耸肩:“开个玩笑而已。”
于是,第二天,学校里又有了更多不堪入耳的传闻。
“5月14日,广州的天气又湿又热,每天就是读书上课、还有体能训练,很枯燥。不过,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叫林二少,人不坏,没什么心眼,很有趣的一个人。”
“9月17日,入秋了,天气还是这么热,最近没有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发生。对了,这一年来,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好。”
“12月29日,与你分开一年零四个月又十二天,入学一年整,我越来越少梦到你了,我有点害怕,我不想忘记,在未来的某一天,我想带着和你有关的所有回忆死去。”
“12月29日,我开始一遍遍回忆我们是怎样相遇的,我十九岁的时候,在我二叔家窗外,看到你在里面弹琴,我很想回到那一天,你说如果人生可以重来该有多好。”
“12月29日,关于你的很多细节我都记不清了,但我还记得某一天下午,在监狱里的教堂,我刚刚睡醒,光线很好,你拿着一本书,笑着看我,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你没有在笑。你那时候很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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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今年的雪下得特别大,由于郊外有一处山上发生了雪崩,积雪掩埋了一段铁轨,铁路工人正在抢修,火车暂时停运,交通中断了。
城里最近不太平,最近几个月接连发生了几起凶杀案,被害者据说有几个是日本人,因此引起了军部的高度重视,宪兵队到处在抓人,然而凶手至今还未找到,再加上天气恶劣,天刚刚擦黑,城里就戒严了。
天上堆满铅灰色的乌云,眼看着又要下雪,送走了最后一拨前来祷告的人,圣保罗大教堂就闭门谢客了。
爱德华神父点燃烛台,烛光照亮了中殿的一小片地方,他坐在有光的地方静静等待着。
三天前,他突然收到了一笔巨款,这笔巨款的金额大到让他吃惊,捐赠人似乎认识他,跟他预约了今晚会来拜访,而且指明道姓要见他。
烛泪不停地流淌,蜡烛燃烧到一半的时候,后方传来响动,伊丽娜嬷嬷打开了门,脸上带着笑容,将身后的客人让了进去。
来客是一名年轻男子,裹着一身风雪和寒气走进中殿,黑色大衣将他的身形衬得挺拔修长,他头发很长,衣领竖着,和头发各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再加上那里烛光照不到,神父辨认不出他的脸,只是觉得这人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人并不着急,他脚步缓慢地走在两排桌椅中间,默默环视左右,末了,他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几扇玫瑰花窗。
“您不认识他了吗?”伊丽娜嬷嬷见爱德华神父始终不说话,出言提醒道,“您的伯父当年安排他在这里住过一阵。”
爱德华神父到这时才恍然大悟:“噢,是你!”
“瞧,我就说爱德华神父的记性越来越差啦!这才几年的工夫就忘得一干二净。”伊丽娜嬷嬷转身对莱恩道,“您请坐,我去泡茶。”
莱恩礼貌地谢过她,依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抬头望着玫瑰花窗。
爱德华神父走到莱恩面前,向他致谢:“我代表这座教堂里所有的神职人员感谢您的捐赠,这笔款项将全部用于传教和修缮教堂,愿主保佑你,我的孩子!”
莱恩伸出手,他手上戴着一双雪白的麂皮手套。神父怔了怔,伸手与他紧紧握住。
“我来,是为了感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莱恩开门见山,“顺便,我想在这里住几天,等铁路恢复通车就走,我们一共有三个人。”
神父点点头:“没问题,我会让伊丽娜嬷嬷为你们准备客房。”
莱恩补充道:“我需要隐秘一点的住处,因为日本人正在搜捕我们。”
神父握着他的手,怔住了,随即笑了笑:“你上一次来的时候处境也并没有比现在好多少。让我猜一下,你们是遇上什么事了,对吗?恕我多言,你若是需要告解的话,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