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钢琴师 最澄 3016 字 2024-10-13

那助手一愣,摇头。

薛时没有多问,他上一次受重伤的时候注射过吗啡针剂,跟注射这种药剂的感觉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吗啡打下去之后情绪平静,肌肉放松,而这种药剂除了止痛之外,还让他产生了一点亢奋的感觉,要不是右腿打着石膏吊着,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下床走动了。

“小兄弟,请给我一些吃的,热粥或者肉汤都可以,不要糖水,劳驾。”薛时礼貌地说道。

助手点点头,收拾东西,出去了。

薛时听到助手和医生在外间小声说话,大概是得到了医生的首肯,过了一会儿,他就端着餐盘进来了。

助手送来的是一大碗米粥,热气腾腾的,粥上洒了些葱花和肉碎,瞧着很是新鲜浓稠。

薛时躺着挣扎了一会儿,愣是没能坐起身,只得无奈地看着他:“小兄弟,劳驾扶我一把……”

助手将他扶了起来,让他靠在床头,把桌板移到他面前,将餐盘放在了桌板上,薛时朝他笑了笑:“谢谢你。”

助手没说话,默默退出了病房。

薛时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拿起汤匙开始进食。他手一直在抖,一汤匙粥还没送到嘴边就洒了一半,因为一直发着高烧,舌头根本尝不出味道,只能硬着头皮胡乱吃一气,好歹能够补充些体力和营养。

在进食的时间里,他将刚才搜集到的信息又捋了一遍:助手不能自己做决定,一切都要问过医生,甚至不被允许和他交谈;助手花了很短的时间就为他买来了粥,说明这个场所附近一定有街市;他们给他注射的药剂不是吗啡,能有效止痛,但成分不明。

所有这些讯息汇集在他头脑里,他默默地进食、思考,渐渐有了一些想法。

如今他处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更要命的是他伤得很重,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健康。在这段时间里,他必须利用手边一切能利用的资源,所以,他对那名助手十分客气,尽量取得助手对他的好感,方便他搜集更多信息。

他喝完粥,长舒了一口气,躺了回去,自己扣上氧气罩。然而还没等他闭上眼睛,艾瑞克医生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只手电筒,上来就捏住他的下巴。

薛时再一次被那刺目的白光照得眼泪直流,然而他根本就挣脱不开,药剂带来的力量只是错觉。

医生离开的时候,薛时已经平静下来。他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屋里只有最简单的家具,除了病床边的矮桌,靠近门边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有一些文件,瞧着像是一本病历。病床的斜对面是一间浴室,薛时挪了一下头部,朝浴室里看了一眼,里面竟然有浴缸和马桶。

一间陈设简单的地下病房,竟然有这样的配置,这不禁让他联想到监狱里用于关押危险分子的单人牢房。

他不是作为病人住进来的,而是被人囚禁了。

意识到自己是个囚徒之后,他并没有惊慌,经历了那样近在眼前的爆炸,他还能活着,已是万幸。

接下来的日子,薛时伪装出一副认命了的样子,认真配合医生每天的例行检查,因为他迫切地需要食物,以及那种能缓解疼痛的药剂。

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薛时也能明显感觉到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

屋里的灯始终亮着,他不知道时间,只能靠直觉数着过日子。医生和助手进出频繁的时候是白天,很长一段时间无人进来打扰他的时候是黑夜,每过去一天,他就用指甲在胸口的石膏壳子上画一道刻痕。

没人在的时候他就自己把灯关上,因为只有黑暗才能让他感到舒适和安全,让他可以专心思考。他躺在黑暗中,摸着石膏上的道子,发现他到这里大约有二十天了。

二十多天来,因为得到了有效治疗,营养和睡眠也十分充足,他的伤势好了许多。

虽然身体各处还是会产生持续性疼痛,但不会动不动就痛得全身冷汗难以忍受,以前常常胸闷气短的现象现在也很少发生,唯有一条右腿,依然无法自主站立和行走,去浴室里小解只能扶着墙,一点一点往前挪。

助手推着医用推车走进屋,薛时看到他,很默契地自己默默捋起袖子。

他如今用药剂量明显增加了许多,一天要打两到三针,也对这种药物越发依赖,一旦停药,就会感觉到疼痛、虚弱、不舒服,手臂上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针眼。

注射完之后,薛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助手说:“小兄弟,能不能帮我弄一把剃须刀来?”下巴的胡茬长了出来,看起来十分邋遢,他自觉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助手点点头,出去和医生商量,不多时就回来了,表情为难地看着他。

薛时了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出去吧。”他心里明白,既然是囚禁,那背后囚禁他的人定然十分谨慎,肯定不会给他剃须刀这种东西,他故意提出这种要求,只是为了支开助手。

助手推着推车出去了,很显然,他为没能帮得上忙而感觉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