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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花园里有一方小小的池塘,这个季节,池塘里满是残荷,莱恩和萧先生坐在池塘边的长椅上聊天,天色快黑的时候,莱恩远远看到薛时快步朝他们走来。
“萧先生,”薛时走到两人跟前,犹豫了一下,说道,“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萧玉楼正色道:“你说。”
“我今晚要回家料理一些家务事,想请萧先生屈尊,与李先生一起,到静海公馆去坐坐,替我当个见证人。”
“好。”萧玉楼点了点头,“我可以陪李先生走一趟。”
薛时又转向莱恩:“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听,不要信,只相信我,好吗?”
莱恩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隐约有些担忧。
三个人一同从医院的后花园走出去,就看到顾家的汽车停在外面,朱紫琅正站在汽车旁边和叶弥生说着话,看到他们过来,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
“岳父接回来了?”薛时问道。
朱紫琅点了点头。
“早前我就听说顾先生身体不好,一直也没去拜访他,贤侄,我今天得空,就跟你一同回去看看他,”萧玉楼对薛时说道,“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中用喽。”
萧先生果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显然是看出了这兄弟三个之间的嫌隙,故意说出这番话。既然是萧先生主动开口,当晚辈的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朱紫琅和叶弥生面面相觑,只得点点头,缄口不言。
莱恩坐在萧家的汽车里,透过前面的玻璃一直盯着前方行驶的汽车,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觉得胸口像是压着什么东西,非常闷。
一旁的萧先生似乎心有所感,侧头看了他一眼,温和地说道:“我这几年一直和他有接触,那小子是个思虑周全的人,他知道今晚会有变数,所以请我同去。你不必担心,我既然答应与你同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你周全。”
莱恩默默点头,薛时此番用意,他怎么会不懂?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进静海公馆。
静海公馆灯火通明,仆人忙进忙出地在准备宴席,除了为顾先生接风洗尘,更是因为有贵客萧先生到访,自然得好好招待。
萧玉楼与顾云鹤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周围围坐着一圈小辈,管家指挥着丫鬟上来奉茶。
“萧先生造访,怎么也没派个人来通知我一下?”顾云鹤坐在对面,看着薛时,语气中有些责备的意思。
萧玉楼摆摆手:“我在医院碰上他们,听闻顾兄身体抱恙,刚刚从山东疗养回来,特地来瞧瞧,临时决定的,你别怪他们这些晚辈。”
“噢、叫黎管家不用忙活了,我坐一会儿就走,”说着他笑着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莱恩,“约了李先生一道去我家赏菊。李先生深谙花道,家里刚好搬来十几盆名贵品种,我这回可是两年多没见到李先生了,今儿正好碰上,邀他一起品品。”
三言两语,将莱恩默认成自己的人,薛时非常敬佩萧先生,有他这么个靠山,即便今晚事情有变,也不必担忧莱恩的安全。
顾云鹤疑惑地问道:“萧先生怎么去了医院?”
萧玉楼捧着茶盏笑道:“唉,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折腾出一身的伤,如今天气渐凉,老毛病又犯了,不打紧,不过我瞧着顾先生去山东疗养了一阵,果然气色大好,可是有什么养生秘诀么?”
“多泡温泉有益健康,眼下正是泡汤的好时节,萧先生若是想去,我唤个人陪着一道去,保准伺候周到。”
“你是甩手掌柜,你看你这身边,人才济济的,一个个都是一把好手,生意这么大,完全不用你操心,我哪有你这样的福分,说走就能走?”
“萧先生是老当益壮,事事亲力亲为,我就不行了,年纪大了,不思进取,有人接手我正好隐退回家抱外孙。”
话音刚落,小叶子就跌跌撞撞跑了出来,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拽着个拨浪鼓,嘴里奶声奶气叫着“爷爷”。
顾云鹤大悦,忙把孩子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腿上,拿着拨浪鼓逗她玩儿。
小叶子一回头,看到爸爸也在,叔叔也在,她平常亲近的人都在,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和爷爷亲昵了没一会儿便见异思迁,双手朝爸爸一伸,眼神清亮:“爸爸!”
薛时只得无奈地笑着,把她抱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