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许久,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坐在一旁的朱紫琅的手,颤声问道:“二哥,你也看到了吧?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时哥,那封告密信说的都是真的。你不是说,他不喜欢男人吗?”
“嗯。”朱紫琅低低地应了一声,他心里知道,李先生这回是在劫难逃。假如叶弥生动了李先生,薛时将会和他们彻底撕破脸,成为仇家……往后,大概就剩下兄弟反目自相残杀的戏码了。
朱紫琅伸出双臂,轻轻将叶弥生颤抖个不停的身体拥进怀里,在他耳边安慰道:“别怕,万事都有二哥在,不怕的,啊。”说这句话的时候破了音,他这才突然意识到,不是叶弥生怕,是他自己怕了。要和薛时反目成仇,他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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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时离开之后,莱恩静静躺了一会儿,也起身穿好衣服,把房间再度仔细清理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什么荒唐的痕迹,这才拉开房门走出去。
刚跨进走廊,身后就袭来一道劲风,他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没能看清偷袭他的人是谁,脑后就吃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栽倒下去,失去了意识。
莱恩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四周的气息十分熟悉,他摸索着拧亮床头的台灯,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刚才的房间里,外套被脱掉了,对方还体贴地给他盖上了被子。
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被人偷袭了,他立刻坐起身,脑后一阵钝痛,他伸手揉了揉,发现对方下手很有分寸,他只是头上鼓起一个包,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他看了一眼手表,发现自己并没有昏迷多久,大概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在他将要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将他敲晕又拖回房间里,这个人到底是谁?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是薛时吗?薛时想告诉他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不,不可能,如果是薛时,他不需要用这种方法。
莱恩坐在床沿,捧着钝痛的脑袋,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得起身穿衣服,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衬衫上的一对蓝宝石袖扣不翼而飞。
难道是劫财的?是永安饭店内部混进了小偷?莱恩狐疑地翻了翻自己的随身物品,发现钱财一分没少,偷袭者就单单只是从他身上拿走了那对蓝宝石袖扣。他的头脑更加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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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叶弥生看到岳锦之从永安饭店走出来之后,立刻脸色铁青,用变了调的声音朝他吼道,“原来是你!”
“怎么、很意外?”岳锦之站在他们的汽车跟前,笑微微地望着叶弥生,“没想到吧?”
叶弥生脸色狰狞,质问道:“你一直在和时哥偷偷幽会?你们睡过了?!”
“当然,时哥那么好,我从小就想和他在一起了,”岳锦之抬起手臂,将袖扣在他面前晃了晃,得意道,“他买给我的,怎么样?好不好看?和你买给他的那对一模一样。”
“误会,这一定是误会!”朱紫琅慌忙走上前来,挡在两人中间,对岳锦之道,“锦之,你少说两句!”他非常焦虑,事情正在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一定是哪里不对!明明、从永安饭店里走出来的应该是李先生,是李先生才对!
然而,他知道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叶弥生捅出时哥和李先生的秘密,叶弥生也不会相信。叶弥生此刻已经怒火攻心,快要失去理智,他只能一把抓住岳锦之:“不对,不可能,如果时哥真的和你有什么,怎么会突然被人告密?”
“因为告密信就是我写的啊!”岳锦之轻笑了一声,指着他身后的叶弥生,换上了一脸怒容:“叶弥生,时哥对你那么好,从小那么护着你、养着你,替你蹲监狱顶罪,他搭上顾先生,拼了命赚钱给你治眼睛,可是到头来你对他做了什么?!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时哥就是喜欢男人也不会喜欢你!”
“你住口!”叶弥生怒吼一声,红了眼睛。
岳锦之毫不畏惧,冷笑着继续说道:“是,我快死了,可是那又怎样,就算我死了,时哥也不会喜欢你,你在他背后使了那么多卑鄙手段,他全都知道,他只是不屑搭理你,他早就对你失望透顶,你永远别想得到他的真心,永、远、别、想!”
这时,街道上有不少行人发现了这边的争吵,纷纷停下脚步驻足围观。
朱紫琅瞧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忙护住叶弥生,露出一脸凶相,驱赶着围观的人。
岳锦之突然转向他,声色俱厉:“还有你,朱紫琅,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这么多年,时哥亏待过你没有?可是你呢?你和他狼狈为奸,给顾先生当眼线,监视时哥,欺负时哥,在他背后搞小动作,时哥忙,他懒得跟你们计较,我可是一桩桩一件件全都看在眼里。这些年,时哥过得那么痛苦,全都拜你们所赐,你们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咒你们不得好死!”
“你说够了没有!”朱紫琅一把拖住岳锦之,拉开车门想要把他往车里塞。
岳锦之挣脱了他,大声笑了起来:“怎么、你们怕了吗?你们怕自己做的丑事传扬出去?你们怕如今光鲜的生活是建立在一场丑闻之上的吗?你们利用时哥摧残时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
一声枪响,朱紫琅一惊,转过身,就看到叶弥生举着枪,枪口冒出一缕白烟,而岳锦之已经停止笑骂,愕然垂下头,望着自己的胸口,一片血迹在他前襟上慢慢洇开。
“杀人啦!”“快去叫警察!”“有人当街杀人啦!”围观群众呼啦一下四散奔逃,边跑边喊。
岳锦之轻咳了一声,用手捂住嘴,大量的血从他指缝间奔涌出来,他望向叶弥生,露出得逞的笑容。
叶弥生手段阴毒头脑惊人,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制造了一个圈套,将叶弥生引出来,并且尝试着不断攻击他,他很清楚如何能够最大限度地激怒他,叶弥生果然中计,对他开了枪。
时哥需要一个契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彻底认清叶弥生,彻底放弃他,打破眼前的现状,摆脱这些人,得到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