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钢琴师 最澄 3780 字 2024-10-13

这一场欢爱来得猝不及防,薛时有些着急,想着快点完事出门,因此直奔重点,搂着莱恩的胯骨,以极重的力道朝里面顶撞。

以前,薛时为了让他迟些射出来,常常故意避开他最敏感的那一点,只在周围打游击,非要等到莱恩用臀部磨着他哀求他才会给个痛快。今天他一反常态,每一下都准确地撞在他体内最敏感的那块软肉,再迅速抽离到穴口,然后再用力顶进去。

在这样疯狂的攻势下,莱恩彻底失控了,时时刻刻都沉溺在极致的快感中,时而呻吟,时而求饶,最后求饶未果,只能揪着床单咬着枕头,不停流着眼泪,又被薛时强行掰过脸,吻到近乎窒息。

这次,他在完全没有被碰到前面的情况下就射了出来,疲软下去,但是顷刻间又被操得再度勃起,没过多久再度颤抖着喷发。

薛时射精之后,喘息着,伏在他肩窝里,茫茫然地想: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把最好的都给你,哪怕断送性命,哪怕从此退出你的世界就是这么爱你。

薛时重新穿上衬衫,套上一件灰色的缎面马甲,穿好皮鞋,理了理头发,见莱恩还瘫软在那里,闭着眼,睫毛上还凝着泪水,脸朝下俯趴着,被褥下露出一截弧度诱人的肩,不由心生眷恋,俯下身去,亲吻了他一头凌乱的卷发,轻道:“我走了。”

等到房门一声轻响,房间里回归寂静,莱恩才慢慢睁开眼,怔怔地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薛时对他说了谎,在试图隐瞒什么,他察觉到了。

他不想去质问昨晚的事,坏了两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好气氛,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确认,那个人是否还属于他。

马车停在楼下,一见到人来了,林长安立刻将他的行李接过,薛时一坐进车里,林长安就说:“这次我们要去夏克顿郡的乡下见一个农场主,昨天下午,他的农场里有个挤奶的女工在清洗牛奶桶的时候落水溺亡,我已经发了电报过去,要求他们把尸体放进冰库冷藏,也已经联系好了医生,医生会和我们在那里碰头,看过尸体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摘取她的眼球。”

“嗯,”薛时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这也是他不愿意带莱恩出来的原因,他不想让莱恩亲眼目睹这些。

詹姆士说得没错,他应该像昨晚一样,坐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全情投入地演奏,接受掌声和赞美,被鲜花簇拥,而不是跟着自己跑到泥泞的农庄,进行一桩肮脏的人体器官交易。

“时哥,你怎么了?”林长安见他面露疲态,关切地问道。

薛时勉强笑了笑:“希望这趟能顺利,我想早些把弥生治好,一起回上海。”

然而,这趟乡村之旅并不顺利,当薛时和林长安带着雇佣的医生马不停蹄赶到那处农庄的时候却失望地发现:那位农场主之前并没有告知他们,失足落水的挤奶工是个年过六十的老妇人。

“她太衰老了,而且生前似乎营养不良,甚至患有严重的寄生虫病,她的眼球只适合做医学研究。”中年白人医生在查验过尸体之后,摘下眼镜,叹了口气。

又是白忙一场,薛时与林长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简直完美!太完美了!”阿德里安布尔特将手里那本订得整整齐齐的乐谱拍在茶桌上,这位指挥家双眼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都是他在两个多月的航行中、在那艘邮轮上创作的,这一部分作品从来没有发表过,只有船上少数几位绅士有幸聆听,而且演奏者不是他本人。”詹姆士像一个贩卖商品的商人一般语气自豪,“我想,这些曲子若是由他本人来演奏,会诠释得更好。”

“这里、这一段,节奏舒缓,感情丰沛,我很难想象,这些钢琴曲是出自那样一个年轻人之手,我几乎能想象得到这个年轻人在怎样压抑自己的情感,他令我感到惊叹!”布尔特又拿起那本手写的乐谱,爱不释手地往后翻了一页。

“我曾经调查过,他在上海的时候因为卷入政治纷争,曾经遭受了将近三年的监禁,那段牢狱生涯对他的性格和作品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詹姆士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当然,这些经历都是次要的,我想,对他影响更大的,是他的情人他在出狱之后并未离开危机四伏的上海,而是与一个中国人坠入爱河,那个人也是男性。上船之后,我刻意接近他们,我观察过他的情人,非常普通,我甚至看不出来那个人身上到底有哪一点可以吸引到他,是的,那是一个庸俗的男人,丝毫不懂得欣赏音乐与艺术,令人索然无味。”

“你是说,他是为了他的情人,不肯接受我的提议,在皇家歌剧院举办个人音乐会?”布尔特先生饶有趣味。

詹姆士点点头,不无遗憾道:“我跟他谈过了,这趟英国之行后,他还是决定跟他的情人一同回上海,所以,他拒绝了您的提议,出于歉疚,他把这些作品托付给您,说相信您能找到合适的钢琴家演奏它们。”

“有趣的年轻人!”布尔特先生放下乐谱,微笑着摘下眼镜,看向詹姆士,“你看起来似乎相当生气,亲爱的小詹姆士。”

“不,我不止是生气,我更感到惋惜和难过,我不甘心这样一位天才就此埋没,我不甘心,布尔特叔叔,我想留住他,让他那个该死的情人永远离开英国,我一路尾随他们的时候就在这么想了。”

布尔特哈哈大笑起来,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不紧不慢说道:“亲爱的小詹姆士,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别人无从干预。诚然,金钱和名利非常吸引人,但是这些东西也会囚禁人的灵魂,我想,他更享受爱情,并且不愿意被名利束缚,只有这般渴望自由的灵魂才能创作出打动人心的作品。亲爱的小詹姆士,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明白,在一个人漫长的生命里,能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时光真是太短暂了,我的确很欣赏他,但是我会尊重他的选择,你什么都不必做,我们应该顺其自然。”

“可是,布尔特叔叔……”詹姆士似乎仍然心有不甘,但是布尔特已经站起身,打算结束下午茶回到工作中去了。

“你回去告诉他,要是他回心转意,想要施展他的才华,可以尽管来找我,布尔特家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布尔特将莱恩的乐谱还给詹姆士,微笑道,“当然,在他回上海之前,我还是希望能和他共进下午茶。”

薛时比预定时间提前半天回到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外,看到叶弥生独自站在窗前,不由有些心疼。

医院坐落在一处植被茂盛的矮坡上,这个时节,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绿树浓荫,清风吹来,光影动窗几,如此怡人的风景,叶弥生却看不见。

薛时推门走进去,盲人的听觉十分敏锐,叶弥生几乎在他推门的瞬间就转过身,轻声问道:“时哥吗?”

薛时环顾四周,不动声色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我雇来的女佣呢?”

叶弥生笑了笑:“我与她语言不通,没办法交谈,我就让她去忙别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