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钢琴师 最澄 3338 字 2024-10-13

但这些年里,时哥时常来他这里过夜,两人睡在一起,盖一条被子,时哥却从未对他表现出任何超越兄弟情谊的感情,时哥这样赤裸裸地求欢,这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时哥太久没有亲近女人,此刻亟待释放,只要是时哥要,他就肯给。

岳锦之心脏咚咚跳着,脸颊滚烫,任由薛时对他上下其手,口齿在他锁骨上胡乱噬咬,炽热的呼吸从左侧脖颈移到右侧脖颈,然后在他耳垂边停住了。

薛时放开他,拧亮墙上的电灯,用手耙了耙头发,后退了两步,颓然跌坐在床上。

岳锦之被他这一遭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表情,不由有些心疼。他拢着被撕开的衣服,走上前去,轻轻坐在他旁边,关切问道:“时哥,你怎么了?”

薛时红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对不起,刚才就是想试试……”

岳锦之执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没关系的,时哥,我这身子一直给你留着呢,你想要便要,弄舒服了就行,别一直憋着,这种事我又不会说出去,你还是可以娶顾小姐,不会影响你的前程,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还信不过我吗?”

说罢,他缓缓朝薛时靠拢,然后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薛时蹙眉看着他,末了,苦笑了一声,一手扶额,长叹道:“我不行……对着个男人,我真的……我没有那方面的嗜好……”

岳锦之伸手探进他的腿间,那一团巨物温暖柔软,丝毫没有勃起的迹象。

“我帮你……”岳锦之说着,从他腿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缓缓朝他凑近。

薛时像触了电一般猛然站起身,推开他,冷静道:“不了,我今晚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刚才的事,你别当真。”

见岳锦之跪在地上一脸失望,薛时摆摆手,换了个话题:“帮我查查,我现在有多少钱在你那里?”

“唔,”岳锦之了然点点头,年底结账,将这一年的营收做个总结,然后根据贡献大小给下面的兄弟分发红利,这是往年的惯例,只是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今年似乎有点早了。不过他是向来对时哥的指令无条件服从,从不怀疑的。他走向书桌,掏钥匙打开锁住的抽屉,从里面掏出几本账本折返回来,交给薛时。

薛时翻了翻,对那些数字有了大概的了解,然后将账本交还给他,说:“明天,去银行把我的那部分全都兑成现钱,还有几笔外债,督促你二哥尽快收回来一并交给我,过年要分给兄弟们的钱暂时不要动。”

岳锦之骤然瞪大了眼睛:“时哥,你突然要支这么大一笔钱做什么?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时沉默了半晌,慢慢坐回床边,叹道:“锦之,有些话我不知道该和谁说,也不知道谁能理解。我就快结婚了,可是我、我心里一直有个人……”

岳锦之转身给他倒了杯热水,捻了一撮茶叶,听到这里,他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我十九岁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那时候我就想,等我以后发达了,就找到这个人,把他养起来,养在大房子里,从此往后天天与他说话,日日夜夜可以看见他,给他锦衣玉食,让他有个体面的身份,他在外面遇到旁人,那些人也会羡慕地说:快看、那是薛家出来的人。”

岳锦之端着茶折返回来,将茶杯递给他,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真的找到了那个人,我钦佩他、仰慕他、崇拜他,那真是我迄今为止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可是后来,当他来到我身边,我却什么都做不好,我没能保护好他,还让他发现了我干的一些肮脏勾当。他离开之后,我才发现一切都变样了,锦之,你能不能理解脑子里每时每刻都在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薛时的确是喝多了,酒精上头,说话变得琐琐碎碎语无伦次,“可是没有用,因为他是个男人,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对男人没有情欲。”

岳锦之试探着问道:“那个人,是不是李先生?你是不是喜欢李先生?”

薛时突然产生出一种没来由的轻松。

他一直捂着这个秘密,生怕让旁人看出一丝玄机。如今自己在人前说破,就好像一个穷人,被人抢去了拥有的唯一一颗一直藏着掖着不肯示人的珍珠的时候,那种重新归于一无所有的心情:既空虚,又踏实。

空虚是因为他不再拥有了,踏实是因为他再也不必害怕失去了。

他时常看到庙里那些对着菩萨叩拜的善男信女,他们求财求福求姻缘。他心里也有神,虽然那只不过是透过薄纱窗帘看到的一个模糊的人影,可是几年过去了,他依然是他最虔诚的信徒。

不带任何凡人的欲望,就只是单纯地仰慕那颗灵魂。

岳锦之见他默认了,有些震惊,这样失意狼狈、为情所困的时哥,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时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薛时自嘲地笑了笑:“他如今恨我入骨,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而且,他很可能就快离开中国了。”

“而且这种事情,要是让旁人知道了,一定会毁了李先生的名誉,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会把这个秘密带到坟墓里去。我对他没有任何奢望,只想最后为他做一件事,把他留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就快结婚了,我会娶一个姑娘,安安分分过日子,所以,锦之,你得帮我。”

时节进入腊月下旬,寒潮降临了,小雪断断续续飘了三天,街道和房屋都积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天黑之后,融化的积雪会重新上冻,道路将变得湿滑难走,所以在下雪天,莱恩都赶在天黑之前回家。

他挑着担子推开院门,院子里漾着一股甜香,那是煮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