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兄弟几个年少穷困的时候,薛时可以为了岳锦之去抢钱,为了萍水相逢的乞儿朱二得罪一整个乞丐团体,为了救叶弥生单枪匹马杀了一条街,他甚至可以为了叶弥生顶罪去蹲监狱。
莱恩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薛时不是对他这样好,而是对身边的每个人都这样好。
朱紫琅岳锦之他们,都是因为薛时对他们好才会聚集在他身边,也就是说,对于薛时而言,他与他的那些兄弟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莱恩背对着他,声音喑哑道:“没什么。”
他既不能容忍喜欢的人娶妻生子组建家庭,也不能容忍喜欢的人对身边所有人都一样好。权衡之中,只有放弃。
薛时被赶出单人浴室的时候恍恍惚惚地摸了摸下巴,朝浴室望了一眼:我又说错话了?
莱恩表情木然地跪坐在浴池里,眼角余光瞥见自己下面那个已经昂起头的羞耻之物,他猛地从水里站起,抓起浴池边的大桶将整桶冷水兜头浇下!
他并不是无欲无念的圣人,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体变得如此敏感,会对那个人的触碰起反应,就跟他的心一样,不受控制。
当晚,小旅店被薛时包了下来,饭堂里灯火通明。
薛时在二楼雅间与萧玉楼对饮一场,和他谈完生意上的事情便离席,拉着莱恩下楼去大堂里和过去的狱友们一起痛饮笑闹。
酒过三巡,不少人喝趴下了,勾肩搭背东倒西歪地走出旅店,慢慢走向罐头厂的宿舍去休息,酒桌上就剩下三个人。
刘天民和莱恩闷声不响地坐着对喝,饶是在各种酒桌上打滚惯了的薛时,也对那两人的喝法目瞪口呆。
他知道刚才大家聊了很多过去在监狱里的往事,刘天民触景生情念及亡人心情不好情有可原,可李先生是怎么回事?一直禁止他过度饮酒的李先生,结果自己喝起酒来比他还疯狂。
更可怕的是,薛时自我感觉已经喝到极限了,那两人居然还没醉,都红着眼睛,保持着可怕的清醒。薛时念着莱恩的伤,几次上来劝阻都被他挥开。
到最后,薛时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估摸着再不强行制止,那两人能喝死在这酒桌上。
他站起来,劈手夺过莱恩手里的酒杯,仰着脖子一饮而尽,道:“行了,差不多了,我送你回房休息,我和刘天民还有事,要去厂子里走一趟。”语毕,他不由分说便要拖着莱恩送他上楼。
谁知莱恩喝了酒似乎变得力气特别大,在楼梯上狠狠推了薛时一把,怒道:“不用你管!我有脚、自己会走!”
薛时没有防备,被他这么一推,重心不稳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他扶着楼梯扶手,一脸愕然地看着莱恩。后者头也不回地上楼回房,地一声狠狠关上门。
薛时怔怔地站了许久,直到刘天民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时哥?”
薛时回过神来,收起失落的表情,转过身闷声道:“走吧。”
在罐头加工厂的一间空仓库,电灯下,一个男人被堵了嘴蒙了眼,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另一个光线暗淡的角落,白锦国坐在那里吞云吐雾。
薛时率先踏进仓库,刘天民在背后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铁门。
白锦国随手弹了一下烟灰,对他们说道:“这个人我给你们绑过来了,该怎么着你们自己看着办。”
薛时朝他拱手作揖:“白管教,多谢。”
白锦国摆摆手:“你们不必谢我,这姓姜的这些年干了不少缺德事,整死了不少人,贪污伐木场货款、对囚犯动用私刑,简直无恶不作。你们要是能早两年揭发他,也就能少几个人被他祸害了,都是些年轻后生,早早就折在监狱里,实在可惜。”
三人沉默不语。
薛时看了一眼一脸痛楚的刘天民,叹了口气,塞给他一条皮鞭:“你去吧,小征当年含冤而死,给他一个交代。”
刘天民捋着皮鞭一步步走向姜万年,一把扯下他眼睛上的布条。
姜万年脸色涨得通红,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们。
刘天民冷冷道:“姜总管教,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们吗?”
姜万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