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察觉叶弥生瞳孔僵硬,伸手在他眼前试了试,发现他是个盲人,困惑道:“萧管家,这……居然有人如此欺凌一个盲人?”
有人凑了上来,细细察看了一下叶弥生的伤势,立刻义愤填膺:“萧管家,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是啊!把人打成这样,还是一个盲人,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道义了?!”众人的情绪被煽动了。
萧管家额头冒汗,也顾不得赶人了,朝大家连连抱拳,牵着叶弥生就走入后院。
萧玉楼正在花房之中修剪花枝,见自家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不由放下剪刀。
萧管家还没开口,叶弥生已经抢先一步冲了进来,朝着萧玉楼的方向就是一跪。
萧管家见拦也拦不住了,便索性由着他了。可是这叶弥生仿佛是惊吓过度,话也说不出来,只晓得跪在那里抹眼泪,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萧玉楼朝叶弥生一指,问萧管家:“他是谁?怎么回事?你来说。”
得了允许,萧管家道:“老爷,这位叶先生似乎……似乎是被人打劫了,到这里来求助……”
“打劫?”萧玉楼瞥了叶弥生一眼,漫不经心道:“带他去巡捕房吧,这事不归我管。”
叶弥生浑身一震,正要开口,萧管家抢先说道:“可是……可是这位叶先生今天上午来送过拜帖,噢,就是上午最后来的那个。人是从我们这儿离开的,回去的路上出了岔子,再加上他上这儿来求助外面多少人都看到了,不帮,未免冷血,传出去落人话柄,不好,我思忖着,老爷或许心中会有计较……”
萧玉楼一怔,既是送来写着“黄雪河“那封拜帖的人,那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
叶弥生这会儿也恢复了神智:“萧先生,此事与你们无关,只是我一个盲人,实在是行动不便,您这里离得近,所以出了事我才想到一脚先到这里来,倘若萧先生确实不方便,那请恕晚辈多有叨扰,这便告辞,”他又转向管家,“劳烦萧管家,不知道能否借地打个电话?我家先生等着救命,实在是来不及去巡捕房了。”
萧玉楼表情凝重:“你说劫匪劫持了你的家人?怎么说?”
叶弥生跪在地上,缓缓转过身,落下一串眼泪来,颤声道:“他们割了我家李先生的腕子,勒令我回去筹八万块钱去赎人,不去或者去晚了,人就没命了……”
萧玉楼果断对管家道:“去楼上保险箱里瞧瞧,有多少拿多少,先救急。”
萧管家应声去了。
不多时萧管家就捧着个箱子一路小跑回来,一脸为难:“老爷,今天刚刚把木匠瓦匠那儿的帐给结了,保险箱剩两万不到,再多,就得等我去银行兑支票了,叶先生恐怕是等不起,账房朱先生那里可能还有点,我去瞧瞧?”
“不必了,”萧玉楼一挥手,朝前面那幢楼指了指:“现成的资源可以利用,去,去前面问问有没有人能拿得出钱来,愿意慷慨解囊的,我可以给他在萧氏商会插个名头。”
“萧氏商会”,自然就是引得那些人争先恐后蜂拥而至的根源,冠着萧氏商会名号的工厂、商行、运输公司都可以减免大部分税务,货运方面也可以免受各处关卡的盘查,一路畅通无阻。而且这些工厂的产出,上至大型机械,下至一根筷子,都只为军队服务,只要有军队在,那便订单不断,生意不愁,所以这些商人削尖了脑袋也要攀上萧王爷,为自己的工厂寻觅一个长期稳定的保障。
萧管家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大箱子。他朝那箱子拍了拍,声音里透着兴奋:“老爷,有一个人自称是法租界益生制药厂的经理,正好下午要去谈生意,带了大笔款子在车里,说是愿意帮忙,拿他的钱和我们的凑一凑,绰绰有余。”
叶弥生转忧为喜,慌忙俯身朝萧玉楼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响头:“萧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萧玉楼扶起他:“待会儿我派几个人随你一道去赎人,拿了钱先去把你家先生救出来,谢恩的话日后再说。我一个外地人,实在是不方便插手你们的江湖事务,此番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你切不可说是我萧某人在幕后动作。”
叶弥生重重点头,随着萧管家出去了。
这是一个一箭三雕的计划,他让肖胜海的益生制药厂能够成功挤进萧氏商会;此事过后,时哥必然会登门重谢,萧王爷也没理由拒绝,这,又为时哥与萧王爷的会面牵线搭桥,创造了必要条件;除此之外,这件事更是让他看清了身边人的心性和品格,让他知道,李先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想到那个还在流血的人,叶弥生心下一沉,不由加快了脚步。
第41章 41、嫉妒
八万块赎金交了出去,人也顺利赎了回来。
萧王爷的人都是临时雇来的,只是个花架子,没什么实战经验,也可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整个过程连叶弥生自己也觉得未免过于顺利了些,这帮人却丝毫未觉异常,只晓得救出了人,功劳一件,把人匆匆送到医院就不管了,一个个的急着回去领赏。
“什么?你说时哥下午就走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管?”医院走廊里,叶弥生对岳锦之的话难以置信。他脸上有几处皮肉伤,伤口上了药,使得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凄惨。
岳锦之安慰他:“小叶你别激动,时哥是真有急事,我们刚刚把他送去火车站就接到你的电话,幸好你们人没事。”
“什么急事比家人的安危还重要?”叶弥生声音都在颤抖,脚下也有些站立不稳,他现在是气极累极失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