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明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这么洗,还能怎么洗?。”
陶方圆道:“洗肠这个我懂,就是把药水灌进肚子里,然后让他自己排出来,嗯?时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薛时正色道:“宋医生,我们家李先生可是个体面人,他脸皮薄,经不起你们这么摆弄,您看看,还能不能有别的办法……”一贯斯文体面的李先生,如今却要被人把药物灌进身体里,再在陌生人的注视之下排泄出来,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辱?
宋义明瞪着他:“洗肠还能有什么别的途径?我是医生,我只管治病救人,还管什么体不体面?”
“不行!”薛时态度坚决,“我进去问问他的意见。”
一旁的陶方圆吃惊地瞪大眼睛,在李先生的事情上,时哥竟然像个女人一般,磨磨蹭蹭婆婆妈妈的,真是奇了怪了。
薛时走进屋,关上房门,原地站了一会儿,思索着要怎样对莱恩开口才合适。
他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没想到莱恩竟然醒着,背后垫了几个枕头靠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他,把他吓了一跳。
被强行催吐了一早上,莱恩整个人都被掏空了,看起来脸色苍白,表情有点恹恹的。
“折腾了一早上,怎么不躺下歇会儿?”薛时眼神闪烁,都不敢去看他的脸。
“医生的话,我都听到了。”
“你都听到了?”薛时瞬间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紧张,“我相信宋医生的为人,只是这桩事,实在是不体面,会让你难堪,所以来问问你……”
莱恩疲惫地笑了笑,哑声道:“你决定就好,不必问我。”
宋义明和他的助手正坐在台阶上吃早饭,突然听见身后门开了,薛时走了出来,朝他招了招手,两人走到墙根下说话。
“这事,我来做,”薛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宋医生你把洗肠的方法教给我就可以了。”
宋义明吃惊地瞧着他,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屋里燃着煤炉,煤炉上坐着一壶开水,热腾腾地冒着烟。
薛时端着托盘,托盘里装着宋医生调配好的甘油溶液,还有针筒和导管,他看着这些东西,想象到这会让人有多难受和难堪,便越发不敢去看莱恩的脸。
“我怕你在外人面前……会紧张,所以,我自己来,咱们都这么熟了,好歹能让你放松点。”薛时想要微笑一下,可是只是扯了扯嘴角,表情坚硬。
莱恩卧在床上,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他没什么力气。
薛时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莱恩已经自己滑下去,背对着他侧身躺好,在被褥下面脱下裤子。那套睡衣裤还是早上把人接回来的时候在澡堂子里匆忙借的,不太合身,松松垮垮的,但凤姨声称那衣料用的是上好的美国棉花,是专供身份高级的客人洗澡之后穿的,薛时就借来了。
“被子盖着就好,别着凉了,”薛时说着,朝墙角的一张旧布帘子指了指,“那后面有便桶,洗干净了的,我把药水给你输进去,一会儿你自己进去……排出来。”
“都是大老爷们儿,你别紧张,”薛时一边说着,一边拔开药瓶的软木塞,却因为用力过猛,把药水洒了出来。
薛时抓起毛巾忙不迭地擦拭洒在手上身上的药水:“没事,药水有的是,不够用的话再让宋医生给多配一点……”
“薛时。”莱恩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薛时一脸茫然:“啊?”
“我没事,你别紧张。”
“……”薛时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噤了声。
当他将甘油溶液抽入一支大号的玻璃针筒,接上导管的时候,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薛时长这么大就没干过这种事。
他的手抖抖索索地伸进被褥里,可能是因为虚弱,莱恩的身体凉浸浸的,没什么温度。他发抖的手指从那两瓣光滑的臀丘之间探进去,摸到了一圈凸起的括约肌,那里温暖干燥,紧紧闭合着。
薛时收回手,将手指在旁边一瓶甘油中蘸了一下,复又探下去,用沾着甘油的手指轻轻摩挲,迫使那一圈褶皱吸饱了液体,柔软地打开,这才捏起导管,探进被子里。
然而导管毕竟比不得手指灵活,薛时用那管子戳了半天,愣是摸不着门道。
莱恩背对着他侧躺着,咬着拳头等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轻声提醒:“再往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