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时知不知道他会在今天出狱?
莱恩站在监狱门口,心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找他。
可是他现在一无所有,甚至连初到中国时的好奇心和热情都在监狱中耗光了,除了去找薛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一辆汽车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正装的年轻人朝他笑了笑,然后跨了出来。
“你……是……”莱恩困惑地看着他,突然眼睛一亮,“是你?”
凌霄朝他笑了笑:“是我,李先生,我来接你出狱。”
“你怎么知道我出狱?”莱恩放松了下来,凌霄这两年长高了不少,五官也褪去了过去的少年气,刚刚他几乎没认出来。
“你别忘了,我供职于情报局,”凌霄朝他偏了偏头,笑道,“上车说。”
莱恩犹豫了一下,朝左右两边的道路张望了两眼,没有其他的行人和车辆,薛时没有来。
他跟着凌霄上了车,凌霄转过身对他说:“自从那次在崇民岛上越狱之后,他们对我起了疑心,把我调去政治科刑侦队,我再也接触不到你的案子。我是最近才听说他们抓住了神父,缴获了图纸,才知道你要被无罪释放了,急急忙忙租了辆车来接你。”
“抓住了神父?缴获了图纸?”莱恩心里稍微产生了一点怀疑:明明那本乐谱已经被大火烧毁了,哪来的图纸?
凌霄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李先生,对不住,这两年,我什么忙都没能帮得上,让你受苦了……”
莱恩释然一笑:“不,你为我做了很多,我很感谢你。”
凌霄看着他,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现在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莱恩一怔,想了想,答道:“没有。”他始终不知道该不该去找薛时。
凌霄鼓起勇气发出邀请:“你如果没有住的地方,先去我那里对付一阵,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安顿下来。”
莱恩没有回答,心不在焉地望着车窗外。
再等一等,说不定,他会来。
“我那儿虽然有点小,但是有浴室,你和我挤一挤,总比去住亭子间要强……”凌霄朝后方看了一眼,却发觉莱恩根本没有在听。
汽车行驶在路上,两个人不再交谈。
这段路因为靠近监狱,相当偏僻,大白天的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的行人车辆。
莱恩正在发怔,凌霄手握着方向盘,警觉地左右看了一眼,突然压低声音道:“李先生,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话音刚落,车窗外就传来两声枪响,莱恩本能地缩起身体,双臂护着头弯腰伏在座位上,只听一声巨响,侧面车窗被子弹打穿,整片玻璃呈蛛网状碎裂了,摇摇欲坠。
“你在车里躲一下!”凌霄掏出手枪,迅速打开车门,借着车门当掩体,朝梧桐树后一名刚刚探出头的枪手开了一枪,但这一枪没有击中。他随即遭到了对方猛烈的反击,子弹如骤雨一般打在车身上。
凌霄毕竟在情报局当差,见这阵仗丝毫不慌,他注意到那些人一直在试图向他的车靠近,并且始终没有朝后座开枪,汽车前半截车身已经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莱恩躲着的后半截车身还完好无损。他立刻就判断出那帮人的目标他们想要的是李莱恩,并且,要活的。
这个认知让他稍稍安了心,这表示李先生暂时没有什么危险,而自己才是有性命之虞的那一个。他只有一把手枪而且弹药不多,对方的火力很猛,强行突围他毫无胜算,只能智取。
他脱下外套盖在座位上,露出外套的一角,给对方造成一种他还藏身在车里的假象,然后从枪手看不到的一侧矮身从车里钻出来,悄悄穿过了花坛中的一丛冬青树,绕到一棵梧桐树背后,无声无息接近了其中一名枪手,猛扑上去用胳膊堵住那人的嘴从侧后方精准地将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对方的脖子!
枪手颈动脉喷出的血溅了他一身,等到尸体软倒下去,他将尸体踢到一边,捡起那把掉落的枪,先发制人,将一名闻声正赶来支援同伴的枪手击毙在路上。
但他的位置暴露了,一时间,枪声此起彼伏,凌霄成为被集中攻击的对象。他一秒钟都不敢耽搁,在地上翻了两滚,钻进冬青树丛中,却远远看到一名帽檐压得很低的枪手举着枪跑向他租来的那辆汽车,打开车门,将莱恩强行拖了出来。
枪手的动作十分粗暴,莱恩试了几次都没能挣脱,被对方用膝盖狠狠顶了下腹,又被胳膊肘击中后背,引起一阵强烈的反胃和眩晕。
光天化日,当街劫人,而且还是从他这个情报局刑侦队小队长眼皮底下抢人,简直就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