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钢琴师 最澄 2980 字 2024-10-13

好不容易等到情报局的人训完话离开,姜万年擦了把汗,正要去安排火灾的善后工作,一抬眼,远远就看到一辆汽车朝伐木场驶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由暗暗叫苦,看着那架势,恐怕又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来了。

那辆十分气派的黑色汽车一路颠簸而来,停在以前用于堆木材的空地上,有不少囚犯探头探脑地朝那个方向看,今天的伐木场,好戏一出接着一出,简直比过大年还热闹。

汽车停稳之后,从车里走下来一名年约三十岁的高个子男人,那人面色冷峻,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皮鞋崭新锃亮,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一道褶皱也没有,这样一个摩登青年,往伐木场营地中央一站,与这里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姜万年迎上去,搓着手陪着笑问道:“不知这位先生……”

那人显然情绪不佳,从腋下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在姜万年面前晃了一下,脸色不善道:“01897、薛时,自今天起,具保释放,这是证明。”

“他被保释?”姜万年吃了一惊,“我并没有接到通知……”

那人不耐烦地指着那份证明,怒道:“白纸黑字,印章都盖得清清楚楚,你是瞎子吗?需要我读给你听吗?”

姜万年不甘心:“他是我的囚犯,他归我管,不清楚原因我不能放人。”

那人冷笑一声:“他得了重病,需要出去治病。”

姜万年脸色一僵,强自镇定道:“他得了什么病?”薛时刚刚被抽了一顿鞭子,姜万年绝不相信风声这么快就传到外面。

那人用力将那张保释文件拍在姜万年胸前,盯着前方咬牙切齿道:“他脑子有病,没得治!”

刘天民来医务室看过薛时一次,清理伤口的时候由于伤口太破碎,他无从下手,只得简单替他消了毒,敷上干净的纱布,这些珍贵的医疗物资还是白锦国自己私藏的,悄悄给他们拿过来了。

薛时后背疼得没了知觉,出了一身汗,刘天民走后,他浅浅地睡了一觉,甚至还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一个人在燃着熊熊大火的森林里,周身空气炙热,脚下盘根错节,弥漫的烟雾令人窒息,他发足狂奔,可是无论如何都逃不出火海,大火烧得无边无际,好像永远不会熄灭似的。

惊醒的时候,医务室空无一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伸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发高烧了,烧出满头满身的汗。这一次伤得不轻,不休养个仨两月恐怕难以完全康复。

薛时想起之前李莱恩被情报局的人带走,他突然感到一阵惊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越发焦急:这都几点了?他怎么还没回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薛时心中一喜,强撑着爬起身。

医务室破烂的木门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出乎他的意料,来人竟然是顾家那个坏脾气的年轻管家陈亚州。

薛时有些失望,一下子脱力,重新跌回床上,俯趴着,表情恹恹地将脸埋进枕头里。

陈亚州走到他跟前,皱着眉居高临下看着他。

薛时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面上还算客气,他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什么风把陈管家给吹来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陈亚州一脸不耐烦。

薛时依然笑嘻嘻:“托您的福,眼下还死不了。”

陈亚州心头窜出一股无名之火,再也维持不了风度,骂道:“你不但死不了,还糊了别人一身屎!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为了给你擦屁股到处奔走,弄得焦头烂额,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鹤爷早就给你打点好了,你进监狱只是走个过场,三五个月就放出来了,安分几天有那么难吗?!在监狱里面天天闹事,被送出来了还不知道消停!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陈亚州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骂了行吗?你又不是我爹,轮不到你来管教我!”薛时现在浑身难受,偏偏冒出来个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一顿臭骂,不由得也上了火。

“对,我不是你爹,你是我爹!”陈亚州说完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话音刚落,两个看守一前一后抬着担架跑了进来。

薛时脸色沉了下去:“你要干什么?”

陈亚州咬牙切齿道:“你有病!我送你出去治病!”

两名看守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薛时从病床上薅了起来。薛时登时就慌了,奋力挣扎着,怒道:“我不走!”

陈亚州冷笑一声:“怎么、蹲监狱还蹲上瘾了不成?你不是一直盼着出狱吗?这回怎么不愿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