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神父的行踪,我有一条重要的线索,如果陈先生能够制止眼下这场暴行,我一定尽力配合你的调查。”
陈华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笑了笑,点点头:“行啊……你果然留了一手!”
莱恩缄口不言,转过头看着薛时。
陈华知道他的意思,他立刻侧过脸,斜睨着姜万年:“光天化日对囚犯动用私刑,你真是胆大包天,还不放人?!”
“这……”姜万年犹豫了,薛时知道他的秘密,如果放了薛时,难保以后他不会说出来。
提着鞭子的看守眼见情势骤变,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杵在那,打人也不是,放人也不是。
陈华朝下属使了个眼色,下属立刻不声不响走到架子下面,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就割断了绳子,将薛时扛了下来。
“把他送到营房后面的医务室去,放在床上,轻一点。”莱恩说道。
薛时一直保持着可怕的清醒,这会儿看到莱恩和情报局的人站在了一起,顿时有些惊慌。
那名下属直接把薛时扛进了医务室,陈华见莱恩跟了进去,便也跟上去,丝毫不肯放松。
薛时背部朝上,俯趴在医务室那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上。
莱恩在医务室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陈华道:“陈先生可以出去等我,我和他说几句话就来。”
陈华有些不自在,但他也没有多说,招呼下属一起退到了门外,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对一名囚犯如此千依百顺。
莱恩关上门,插上门闩,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确认陈华和他的下属离开了这间屋子走远了,这才松了口气。他转身快步走到铁架床边蹲下,看着薛时血肉模糊的后背,手足无措,颤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样?”
薛时一直红着眼睛瞪着他,末了突然双手支撑着身体直接从床上滑下来,揪着他的衣领,半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你还回来干什么?!好不容易跑出去了,为什么要回来?!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过,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莱恩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将他摁进怀里。
薛时本来气得要发狂,被他这么抱着,突然渐渐安静下来,哑着嗓子,声音小了下去:“你不该留在这鬼地方,你明明有机会走的,你还回来!你回来干什么啊?你说啊!怎么尽干这些蠢事……”
莱恩不说话,只是抱着他,任他嘀嘀咕咕发泄怨气。
等到薛时没脾气了,委委屈屈地靠在他怀里歇气,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小心地让他脸朝下趴在床上,轻道:“我让白管教和刘天民来照看你,我要离开一下。”
薛时一听他要走,突然一把拉住他,那力道把莱恩吓了一跳。
“你、你干什么去?!”薛时一脸惊慌,“你别走!”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陈华隔着门好脾气地提醒:“李先生,我时间不多。”
薛时闻言一把拽住莱恩,惊恐道:“别去!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别去!待在这里!”
薛时手忙脚乱,恐惧中带着一点哀求,试图阻止他,可是当莱恩凝视着他的眼睛,朝他笑了一下,他突然就词穷了,突然就没了底气。他不自在地垂下头,语气软了下去,最后轻飘飘吐出一句:“你……别走……不准走……”
“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莱恩说罢,掰开他的手站起身。
薛时心有不甘,但是现在的他,连站都站不稳,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莱恩转身走了出去。
莱恩走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强迫自己保持着清醒,趴在床上,侧过脸,长久地望着门的方向,心里始终觉得不安,好像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似的。
第27章 27、分离
伐木场所有的管教、看守和囚犯们都被集中在营地中央,听情报局来的人训话训了很久。
姜万年一直心惊胆战,他身为这偌大伐木场的管理者,滥用私刑本就欠妥,要是情报局的人据实报上去,够他喝一壶的,说不定饭碗不保。
但听到最后他安心了不少,因为他看出情报局的人只是在敷衍了事,并没有要深入追究的意思,翻来覆去都是一套官方说辞,听听就算了,对他没有任何约束力,屁用没有。
现在,他的威胁就只剩下一个薛时。薛时知道他的秘密,亵玩年轻囚犯致其不堪受辱自缢而亡,这是很大的罪名,绝对不能传出去。
不过那薛时眼下只剩下半条命,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成不了气候,半夜找个人悄悄结果了他,尸体扔进江里,神不知鬼不觉就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