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钢琴师 最澄 3481 字 2024-10-13

赵煜城特地去档案室翻阅了那名囚犯的档案,意外地发现他竟然是一个美国人,编号:01896,姓名:李莱恩,案由:待定,刑期:待定。

赵煜城果断将他从404转到了隔壁条件较好的单人监舍405,并且专门安排了一名狱卒负责每日送他去医务室治伤。好在他只是断了根肋骨,外加一点皮外伤,并没有生命危险,否则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因为这件事,那名总是沉默寡言的囚犯也慢慢开始跟他有了一点眼神上的交流,这种相互之间慢慢建立起信赖关系的过程给他的感觉并不坏,他也开始明白,那人并不是一个痴呆症患者,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而他也随之被夺取了一切:言语、表情、思想,甚至是自由。

在01896慢慢走过来的时候,404突然骚动起来。

囚犯们狼吞虎咽吃完了自己手中的食物,纷纷涌向铁栅栏门,挤在门口朝外望,有些囚犯甚至朝窗外吹起了口哨。

“喂,那个白痴,我可还惦记着你的屁股哪!”

“小杂种,你的爸爸在这里!快来舔!”

“老子的大家伙可是等你好久了,杂种!”

01896身形顿了一下,没有抬头,默然走过。

赵煜城快步走了回来,拿着警棍狠狠在铁栅栏门上敲了两下,朝囚犯们发出一声怒吼:“安静!都安静!否则统统拉去关禁闭!”

囚犯们高声调笑着,呼啦一下散开,飞快爬上通铺,躲进自己的被褥里。

薛时原本已经躺下了,他一进入监舍就察觉到囚犯们若有若无的敌意,于是他没有去通铺上跟他们挤床位,而是抱着派给自己的那床被褥铺在角落里,然后就躺了进去。这会儿门口的骚动将他吵醒,他掀了被子坐起,朝门口望了一眼。

走廊里灯光晦暗,他只看到一个低垂着头的沉默侧影,幽灵一般缓缓从门口飘过。那一瞬间,记忆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他怔了好久,却没能抓住。

清早,赵煜城走进404,他习惯性地挪了一下眼罩,扫了一眼长长的通铺上那十几个睡着的囚犯,最后在墙角发现了裹着被褥熟睡的薛时。

赵煜城今天一早就被探监的人吵醒,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他径直走过去,对着薛时后背就是一脚。不睡在应该睡的地方,按理说不合规矩,是要被处罚的,但考虑到大监舍人员复杂,新人总是会受到排挤,因此他一个人睡在地上也不奇怪,赵煜城决定不予追究。

被褥里懒洋洋地探出一颗脑袋,薛时冷淡地瞧了他一眼,一脸莫名其妙,然后缩回被褥里,翻了个身,接着睡。

赵煜城只觉得脑门青筋暴突,隐隐有一种暴怒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01897,你有人探监。”

被褥里的人毫无反应。

突然,薛时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他头发凌乱,脸上已经睡意全无,只是眼神发亮地望着赵煜城。

探监室里坐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直抽着烟耐心等着,直到薛时被狱卒带了出来,在对面的铁栅栏里坐下。

薛时撩起青肿的眼皮看了对面那男人一眼,扯开一边的唇角冷笑了一下:“唷、陈管家早,陈管家好!”

陈亚州在袅袅烟气中蹙眉看着薛时,那场凶杀案的善后工作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直到这会儿,他才有空正眼打量这个罪魁祸首。

皮肤白净,五官生得挺好,但是眼神里透着一种坏,让人不舒服。一眼望去,就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街头小混混,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此时那小混混吸了吸鼻子,对他说:“喂,给我香烟。”

没礼貌没教养的家伙!

陈亚州无奈,扭头向旁边的看守请示了一下,得到允许之后掏出烟盒从栅栏里递了进去。

薛时打开那个精钢镶皮烟盒,看到里面仅剩两支香烟,立刻笑逐颜开,他把两支香烟都拿走,又把空烟盒从铁栅栏递还给他,笑嘻嘻地对陈亚州道:“谢了,陈管家。”

陈亚州冷哼一声,收了烟盒。

薛时十分珍惜得来不易的香烟,将其中一支在囚服口袋里收好,又跟看守借了火,点燃一支香烟,狠狠吸了一口,一脸满足地在缭绕青烟中闭上眼睛。

陈亚州朝看守使了个眼色,看守会意,退了出去。

“你手底下那些弟兄,鹤爷一并收了,现在都分散在各个场子上做事,他们放心不下你,托我来看看。”陈亚州的目光一直没有从薛时脸上移开,一身街头小流氓的做派,他愣是没看出来这人到底是哪一点让鹤爷给看上了。

薛时抽着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出去?”陈亚州嗤笑了一声:“你犯的可是杀人罪,本来是要被处死的,那高济光是赤门会的高层人物,现在外面赤门会的人闹得很厉害,是鹤爷一手把这事儿压了下去,你一出去,几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薛时不说话了,自顾自地抽闷烟,他知道陈亚州说的都是实情,他现在特别担心叶弥生,他不知道指使叶弥生去杀人的是何等人物,但那些人既然想到借弥生的手去杀人,自然也会想到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