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在他眼前扫了扫,见他的瞳仁果真毫无反应,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
“我听说过你,”他笑着说,“愿意陪我去喝杯茶吗?”
叶弥生并没有动,只是毅然摇头道:“谢谢先生,我不卖身。”
男人一怔,凝视着他,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看这少年的反应,看来还真是有识货的男人曾试图发掘过他。
“我知道你的困境,叶弥生。”
乐声戛然而止,叶弥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
男人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说道:“我想让你替我办件事,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甚至,我有办法助你脱离困境。”
说着男人从下属手里接过一只信封,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支票,拉过他的手摊开,将那张支票卷成卷放进他手里,连同他的手一起握住,说:“这是定金。”
叶弥生慌乱地试图抽回手,但是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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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干了这杯!”朱紫琅端起酒杯,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岳锦之注意到薛时脸色不对,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金老板欠下的债务顺利收上来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债主自然是要请客喝酒,再恭恭敬敬地奉上酬劳,把这帮小痞子们伺候服帖了,才能算了事。
陶方圆一脸坏笑:“唷,时哥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薛时闷闷不乐地抿了口酒,蹙眉道:“还不是小叶那事,总感觉他最近老躲着我,怕他出什么事儿,那小子,心里有事总是藏着掖着,宁可自己扛也不肯和我说。”
说罢他略一沉吟,对朱紫琅说道:“明天开始,你安排个人去泰安烟馆上工,给我好好盯着,他眼睛看不见,别叫他让人给欺负了。”
朱紫琅点头道:“我知道了,过年之前也没啥大事儿了,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岳锦之露出艳羡的表情:“时哥,你对小叶可真好。”
“贾经理,这是新来的,想在您手底下讨个营生,您看着方便呢就赏他们一口饭吃。”介绍人将两个少年向前推了推,满脸堆笑。
泰安烟馆的贾经理上下打量着两个少年,点点头,问其中一个:“嗯,体格不错,相貌也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二,这是我弟阿丁。”
“行了,朱二,你去楼上伺候贵客,阿丁在楼下,都机灵着点儿,指不定就给哪个贵人看上了,”贾经理一抬眼就瞧见叶弥生端着烟盘子一步一步摸索着上楼,遂朝他指了指:“像他那样,他眼睛看不见,是个残疾,不过他背后的老板来头不小,你们要是能抓住一个两个这样的老板,他们随便提携一下,你们以后日子就好过了。”
朱二领了制服换上,跟着烟馆的大伙计上楼。
二楼全是雅室,大大小小有二三十间,晌午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大多数雅室都空着,朱二探头朝里面瞧了瞧,见雅室布置得相当古朴风雅,全都配备红木雕花大烟榻,四壁挂书画,角落摆珊瑚瓷器等精致器物供烟客赏玩,大一点的雅间还配备牌桌和茶水间,非常奢华。
走廊靠里的一个房间门口守着两个保镖,大伙计领着朱二打开那扇门,霎时,一股暖风夹着大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侧卧在烟榻上,半闭着眼睛吞云吐雾,任凭跪坐在身后的叶弥生在自己肩上按摩,听到有人进来,男人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烟馆大伙计将朱二向前推了推,满脸堆笑地给他引荐:“高老板,这是新来的,叫小朱,我领来给您瞧瞧,您要是满意呢就留他在这儿伺候着,要是不满意,我再给您换。”
高老板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打量了一下朱二,突然一把握住叶弥生的手,拉到身前,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笑道:“长得不错,但还是不如我家小叶,打打下手就行了,”他换了个姿势,转动着有些僵硬的脖子,挥了挥手:“嗓子干,去,给爷泡壶茶,要上好的龙井,泡得好,有赏!”
大伙计笑道:“是是是,我们爷就只认小叶了,我这就带小朱去看茶。”说罢就带着朱二去了隔壁茶室,亲自给他示范泡茶的方法,朱二见缝插针地问道:“哥,那位高老板,是什么来头啊?”
大伙计见新来的小伙计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便神神秘秘朝他一招手,压低声音道:“‘青帮赤会’听说过吧?‘赤会’就是说的法租界赤门会,是能与青帮分庭抗礼的大帮派,那个人,就是赤门五虎之一的高济光啊!”
“噢。”朱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大伙计见他毫不惊讶,只当他是个初出茅庐的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遂把茶盘端给他,没好气道:“以后不懂就别问,说了你也不懂,去吧,给我好生伺候着!”
朱二端着茶盘进屋,一开门不由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