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戚不照拖鞋一拨,瓶身便如陀螺转起来。好在住一楼,往下几尺就算埋过前人的骨头,今晚也不会有人上门说扰民。

摩擦声吱溜溜响,戚不照往前踏一步,距离太近,丛安河只能抬起下巴。

呼吸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急一些,胸腔快成两块不标准的共鸣腔。

戚不照低头,鼻尖去蹭他的,毫不掩饰的亲昵,两只手也不由分说顺指尖滑进指缝,蛮不讲理地十根手指握起来。

“哥哥,你的手有点热。”

丛安河没来由出起神:“是么……要怪天气。”

戚不照皱眉,又叫他老师。

丛安河回过神,唯一的想法却是,怎么什么叫法到他嘴里都显得这么禁忌。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样做,”戚不照重复,“混进恋综,骗你我是omega,尽管你会因为这个纠结、头痛、自我怀疑,我一点儿都不后悔。”

“能给你这么多复杂纠缠的情绪,说实话……我很开心。”

“明明是你闯进来,让我看见你,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他顿了顿,继续:“这不公平。”

丛安河轻声:“……戚不照。”

“老师,我在。”

他低下头,同他额头贴额头。一种奇异的安静环上来,丛安河甚至能听清自己沉沉的心音。

手指被握得很紧,丛安河听见他开口:“我不想再和你做路人。”

丛安河张张嘴,却没发出什么声音。

好奇怪,有庞大的怜悯轻而缓地将他裹起,全然不同于任何形态的施舍与同情。

水面存在张力,此刻却涨破。他突然想流泪,但这有些矫情,于是只能这样问:“我该做点什么?”

戚不照睁开眼,顶着张任谁都没法拒绝的脸,很轻地笑了笑。

“应该不算难事,”他说,“你爱我吧。”

丛安河被哄得头昏脑胀,常态下的高低位置翻覆,他被环抱,指腹寸寸抚过戚不照颈侧微鼓的青筋,如叶子起伏的脉络,最后落到耳后,摩挲时带难言的珍视。

“好。”

他抬起下巴去接吻,认输般邀请。

“……要做吗?”

……

瓶子被谁踢飞,沙发边上的地灯被撞得摇晃。

好在黑夜沉沉,只在白色墙面上留下很淡的影子。

丛安河数次回想这晚,只能记起茶几冰凉的玻璃板和轮廓不清的珍珠白吊灯。长发拂过耳廓,他伸出手抓过的是背脊与肩胛。

漂亮又凶悍的动物伏在枕边、背上,温存是道可口的开胃菜,颈后皮肤刺破的一瞬,痛感清晰得如同有了形状。

未知带来恐惧,恐惧又伴奇妙的灭顶欢愉。

列车脱轨奔向背光处……可他握住一双手。

次日早,丛安河迟到了八分钟。苍培没给他好脸色,沉着脸,蹲在垃圾桶跟前给烟点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