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或许真是夜行动物,灯开了反倒不自在。他摁上卧室的灯,悄无声息地看丛安河撑着飘窗,半口半口喝气泡水的剪影。

凌晨还是燥热。老旧小区哪来的大灯泡路灯,里面同外面黑成一片。

戚不照走近。

他脚步声太轻,万籁俱寂的时刻依旧很难捕捉。

独居生活长达十年,以至于丛安河肩膀上落了个脑袋时,差点条件反射往他头顶抡瓶子。

气泡水是玻璃瓶装,瓶盖像啤酒盖,撬开了就合不上,相当不讲道理。

手一抖,还剩下的小半瓶气泡水差点倒下去。

戚不照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把人从后面环住,抬臂便把瓶子停稳。

“你属猫吗,走路没声儿。”丛安河道。

戚不照认错态度良好,说哦,我下次注意。他继续问:“不回去睡觉吗?”

丛安河心道本来确实很困,但被你吓清醒了。他抽出汽水瓶,肩线很稳,灌了一口,答:“没喝完呢,不能浪费。”

“什么味道?”

“你猜。”

戚不照听了,说我不。

没搞明白他又在耍什么横,丛安河肩胛就被后面的人抵住,然后脑袋从左边凑过来,黏黏糊糊贴上来一个吻。

浅尝辄止还觉得吃了亏,戚不照连磨三下攻克丛安河齿关,摁着亲了半晌,两人厮磨到起了些反应,他才说:“青提味的。”

嘬得太用力,差点把嘴巴亲肿,丛安河不得不提醒:“明天我还要开工。”

戚不照:“那你还熬夜。”

“我得怪谁?”丛安河问。

戚不照不吭声了,他个子太高,只好塌下脖子,脑袋埋进颈侧,咬词不清道:“是,怪我。”

话里三分得瑟,七分欢欣,毫无半分反省。

丛安河顺手摸了下他脑袋,一口把剩下的闷了,瓶子随意丢在一边,从飘窗砸到地上。

厚玻璃,硬是把木地板磕出块小坑都没裂开。咕噜咕噜,滚到两人脚边。

肌肤相触得频繁,信息素淡淡漫开。丛安河想起第一次越界的浴室,月亮底下载人跳完舞的轮椅,玫瑰香气清冽,一如此刻。

到底是谁在骗色。

他转身,把脑袋从肩膀上拎起来。

戚不照一双眼亮如见光的窄刃,落在身上很薄,内涵却复杂,像轻轻把世界捧起。他本意是问罪,对上眼睛却突得憋成哑炮。

到头只道一句:“……你是不是该跟我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戚不照从善如流。

丛安河把瓶子踢到自己脚下:“你不认真。”

戚不照便抬脚勾回去,逼他只能集中注意看向自己。

“对,我不认真,”戚不照说得诚恳,“骗你是我不对,但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丛安河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