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伞买回来时外面已经开始下小雨,伞骨撑开的过程干涩,撑开时胀开一声闷响。

他举起伞,突然想起陈与然呲他那两句酸话,随口问:“我们排练很没劲的,你跟我过去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是你安排的约会计划么,这时候想起来问我了。”有点委屈。

丛安河笑:“客气一下。”

轮椅驶进雨里,戚不照伸手去抓雨:“不无聊。我很好伺候,就想看这个。”

几个小时前丛安河讲过同样的话,讲不清出于什么心理,他提醒:“具体的排练细节不能拍,剪辑之后,我们两个的播出时长大概全场最短。”

戚不照掌心落满微凉的雨,回头冲他笑,不知道话里真占几分,假又占几分。

“求之不得。”

整个下午的工作安排确实枯燥乏味,台上精彩的一百多分钟,是台下数百倍的反复。

厅里前置方形小舞台,台前是几排座位,位置不错,排得也松散。

排练的间隙,丛安河偶尔会走神。有意无意扫过观众席,会看见戚不照静静坐在一排中间。前后场戏未必连贯,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懒语少动,丛安河笑他在看,哭也在看,怒骂后又读情诗,分明很像精神病,他却专注到成为一株观赏性植物,不会自发调转,背对海岸去望飞起的鸟。

有几个瞬间,丛安河觉得恍惚,仿佛时空错乱,他站回镁光灯前的舞台。

台下是观众和摄像机,头顶是炙热的照明灯,跑动时地板咚咚响,对手戏演员千人千面,自己有时候站在舞台边缘,有时候又站在舞台中央。

谢幕时灯光大开,他会习惯性盯着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弯下腰,鞠躬说谢谢。

丛安河忍不住猜起来,他出演的共一百五十场话剧里,戚不照有几次坐在那个位置。

排练结束,丛安河匆匆换完衣服,想找戚不照一起吃晚饭,他人却没在厅里。问了同事,说看见人和摄像一起出去了。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现在是晚上七点多,月亮从东边爬上来。

大门外,摄像在收机器,戚不照一手压着前檐,一手扣着帽尾,把帽子戴上。

车已经来了,一前一后停着两辆。

丛安河过去问了情况,戚不照向他道歉,解释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他态度实在太诚恳,反让丛安河有些愧疚。

“下次,”戚不照仰起头,朝他伸手:“下次我请你,好不好?”

丛安河莫名其妙和戚不照搭了个手,像在结束一场双边会晤。

或许被气氛影响,他也变得有些失落:“…好吧。”

戚不照重复:“下次我请你。”

丛安河突然笑了,明明没有雨,胸腔却在奇妙共震,他蹲下,认真道:“好,我知道了。”

前一辆是节目组的车,戚不照上了后一辆私家车。

很快两拨人都走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原地。时间还早,料想另外两组人不会这么早回别墅,丛安河计划就近找家店面,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走出两步发现手机忘在化妆间,他回去拿了一趟,再出门时被人从右前方奇袭,勒住脖子差点喘不上气。

“……你怎么在这儿。”丛安河甩开手臂。

原苓蚂蚱一样蹿到另一边:“不欢迎我?那我走了。”

丛安河:“哦。”

原苓无语:“你不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