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酒保拎出失物招领处的透明雨伞,雨伞是长柄,顶向他的腰,说,先生,请不要叫得像是在命案现场,会影响到其他客人。

大学生一动不动,高高地展开双臂,像飞不起的鸟,投降的士兵,落难的猿猴。

杀手终于吃完一盆巨型薯条。他舔舔手指,在夹克上擦了擦,腔调极其干涩生硬,但态度真诚。

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帮你,孩子。他问。

手臂猛地落下。

大学生垂下脑袋,仿佛这辈子没法再发出那种叫喊。

他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

“Give me a shot, please.”

酒保耸耸肩表示收到,她抽完一根烟,给他调下一杯酒。

身后一声枪响。

血包做得夸张又逼真,以至于大学生面朝地倒下露出开花的后背时台下一片惊叫。

不知道哪位晕血的alpha情绪激动到即将进入易感期,在座的多是beta,现场一开始没有混乱。

丛安河和席间几个alpha被影响,都烦躁皱眉,犬齿漫开撕咬欲,腺体连着后脑开始刺痛。

戏已经落幕。

他低骂一句,快步推戚不照出门。

离开剧场后重见光明,摄影跟在后面跑出来,戚不照没回头看,一只手捂着后颈,垂着眼,所以看不清神色。

丛安河问他怎么了。

他放下手,手背上青筋毕现,手腕微颤,像在忍痛,也像是亢奋,抬眼时却恰到好处露出几分脆弱。omega对易感期前期的征兆并不敏感,丛安河理所当然联想到台上那管黑洞洞的道具枪*口。

“是不是因为那些血浆?抱歉,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戚不照表情有些古怪,似笑非笑的,又忍住。

“没关系,小安哥。”他宽宏大量:“这不是能预料的,你不用自责。”

--------------------

我看谁这么不要脸

第1章 你脑子没病吧

沿廊广播播报几号剧场有alpha突发易感期,两人出门没多久,就见保安收到消息迎面赶过来维持秩序。

两人一路逃到剧院大门。天气预报向来不准,沿海城市多的是局部阵雨。进出不过一小时,天阴下去,空气里毫无预兆浮起层黏腻潮气。

“又要下雨。”

丛安河伸出手掌,摊平又握紧,到头掌心空空。

戚不照手腕上向来空空,拧着脑袋,去看丛安河的腕表。时间从不留人,他提醒他该去排练了。

阴雨天更适合窝在房间里,窗帘一拉,放部电影,再不济便睡一天。丛安河从前谋划生活版图,以为教师行业能做到退休,工作累,磨嗓子也练脾气,胜在稳定,车不是必需品,但房子要买,一个人住八九十平就足够,按月还房贷,寒暑假旅游……最好能养只猫。

嗯,不错。他苦中作乐地想,年近三十,一项都没达成。

戏大于天,敬业爱岗,一切为艺术。他身体不想动,被一块将临的雨幕困住,只能边洗脑边强逼自己伸个懒腰。

自动贩卖机除了饮料还卖折叠伞,丛安河去时机器里只剩最后一把,伞面不宽,是一种很艳很劣质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