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了狗吠声,顾澹如依稀听见隔壁房间主人细微的鼾声和冷风吹过楼顶的风声,将被子提上了一些,坐了一天的车,身体心里都有些劳累,转个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顾澹如去了村落里唯一的小学,只有一层楼的平方,土砖做的,十分简陋,教室的桌椅也是破破烂烂,油漆早就掉的不像样子,有些桌子还高矮不平。根据校方的安排,顾澹如负责给六年级的小学生上语文课。这里的孩子没有城市的安静卫生,贫穷缺水使这里的环境显得极为恶劣。穿着缝缝补补打了好几个码的衣服,上面占满了油渍,鞋子也是破破烂烂,烂了好多个洞,有些孩子甚至没有鞋子穿,一天到晚光着脚丫子到处跑。
六年级只有一个班,班里也只有十多个孩子,交通不便,环境恶劣,读书的孩子很少。这里的孩子大多只读个小学就回家干活,有些甚至不读书,年纪轻轻就跟着父母操持家务,耕田放牛。孩子们特别喜欢这位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一下课就老围着这位学识渊博的女老师问东问西,渐渐的他们也了解了外面的世界是多么色彩斑斓、繁华如梦。一些没读书的孩子也慕名而来,站在教室外听顾澹如绘声绘色的讲课。细心敏感的顾澹如发现了站在教室外的孩子,将他拉到了教室里面,找了张凳子,让她一起听课。
越接触这些纯真无暇的孩子,越感觉到人情的淳朴与可贵。他们是干净的,内心一片赤诚之心,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你争我斗,放羊、读书、洗衣、做饭、耕种,与大自然接触,与自然为友,内心宁静安好。有一位脸上红扑扑的小女孩还特地送了顾澹如几片红薯干,说是自己家做的,十分珍贵。顾澹如接过红薯干,尝了尝,味道果然不错。
风、云、牛在动,村落、小草、黄泥路在静,一切都是那么宁静,没有车马喧嚣,只有邻里间热情似火,顾澹如贪婪的吮吸着这无车马喧的偏僻之地带给内心真正的安宁。
每晚还是会有一条短信“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每天不变的内容,不多不少,只此一句。却是让顾澹如这半个月夜夜好梦。
临走前的一夜,热情好客的大娘拉着顾澹如去村子里看新娘。各地婚俗处处都是学问,这里的习俗,其中最为基本的一项便是家家户户都要去观礼,沾沾喜气。行李已经收拾完毕,也无事可做,索性就跟着大娘去讨杯喜酒,图个热闹。
听说这新娘子年纪很轻,要嫁到另一个村里去。顾澹如到的时候迎亲的人也已经到了。红棕色的方轿子,油漆脱了一些,看得出有些年头。轿夫都是本地老实巴交的汉子,黝黑结实。陪嫁物品很简陋,除了一辆摩托外,只有一个红色的棉被,是自己家做的,竹筒里裹着的糯米饭,一坛米酒和一只鸭子。这是顾澹如见过最简单最古朴的婚礼,却幸福的一塌糊涂,送嫁的人、接新娘的人都是乡里乡亲,没有所谓的阿谀奉承
没有讨论车子房子,只是细细的谈论新娘害羞的脸庞,说着早生贵子这令人不敢抬头直视的话。
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打湿了本就崎岖的山路,这两天整个山岗都笼罩在浓雾之中,行走其中,仿若游于世间之外,夜晚这场高山上的婚礼,也仿佛增加了浪漫与神秘。接新娘子这项传统的习俗,好像不管在高楼大厦、霓虹闪烁的大城市,还是远离尘世喧嚣安宁在山峦之颠的寨子都不是轻而易举的,都要历经千难万险重重阻碍才可以抱得美人归,就像是我们追求的爱情总会有数不清的九九八十一难,等待着我们去破除险阻,穿越礁石暗沙,才可以终生长相厮守。
迎亲的人还没有见到新娘子,就不知喝了多少杯,米酒是用糯米精心筛选后酿制而成,用陶瓷做的大缸装起来,盛放储藏很久,愈久香味越浓烈;酒杯是用木质做成的,带着股树木的清香,米酒不是当地杂货店买的,都是每家每户自己酿制,清冽的味,米酒的香交杂在一起,香醇醉人。顾澹如在人们热情相邀下喝了一杯,一杯下肠,甘甜芳醇。新娘子的娘家人唱起了山歌,歌声虽是方言却并不晦涩难懂,唱的女儿十八岁要出嫁的喜悦和依依不舍之情,歌一首首的唱,酒一杯杯下肠,阁楼里的新娘子还在梳妆打扮。
顾澹如看新娘子迟迟还未出来,有些迫不及待,小跑到阁楼去看新娘子,木质的楼梯踩起来咯吱咯吱作响,别有一番味道。新娘子刚换好嫁衣,坐在梳妆台前插银饰,新娘子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皮肤白皙,头发顺长,正是青春年少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