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冯素荷跟周氏股东接触

她又回去把凉鞋穿上,等进到电梯,再次发现,凉鞋是细高跟,她穿上去,站不稳,带着昏眩。

她不想再回去,然而,她能去哪里?

她在街边呆坐。

晚上十点,行人来来往往。

他们从她面前走过,又从她面前离开。

烟抽完了,她到旁边便利店买烟。

靠在便利店墙壁把烟点着,身影歪歪,便利店老板以为她是那种女人,站没有站姿,是要在路边搭讪男人,要向男人兜售自己。

是的,每个城市都有这样一个群体,她们在晚上出来,向男人媚笑,向男人招手,“先生,一百块钱一晚。”“很贵?”“不贵呀,一百块让你买到快乐,又舒服,哪里贵呀?”语气娇着声喋喋,拉着男人走进附近一间寓所。门关上,衣衫除尽,女人施展媚术,对男人扭着身姿,摆好姿势,“进来啊,快进来,这里有着快乐,你进来拿去,会让你很快乐很舒服。”

别小看这个行业。

不是把自己衣衫都解完这么简单。

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这个工作。

周景瑜抹了抹脸,手碰到嘴角,掠过刺痛。

她在便利店的的玻璃门看向自己,嘴角不知什么时候被咬破了。

她进去买创口贴,女老板又多看了她一眼。

周景瑜此刻连形象也不要了,一边付账,还没有走出去,就撕下袋子,把创口贴贴着嘴角。

女老板给她找零钱。

周景瑜又要了一包烟。

女老板忍不住,对她说,“女人要先爱自己,别人才会爱你。”

周景瑜苍白着脸抬起头,看向女老板。

女老板四十岁左右,对她一脸痛惜。她继续说,“你想要别人尊重你,得先要你尊重自己。”

这两句话,同一个意思。

周景瑜明白。

她没有跟女老板解释,她误会她了。

周景瑜对她说,“谢谢,我会记住。”

周景瑜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她把自己当成了这种女人,然后收下女老板这句话。

女老板看着她走出去,叹着气,摇摇头。

周景瑜不想解释。

她跟那些女人有什么不同吗?

一样是供男人取乐,供男人在身上发泄喜怒。

电话响了。

是朱烟。

她在电话里大嚷,她还在电视台,手上一个偶像剧,收视率太低,上司给了通碟,要半路斩这个节目。她说,“这个节目收视率没有造假,被其它电视台同时段的节目压下。”怒骂说,“对方对收视率做了手段,不是真实收视率,上司明明知道,还要让我结束这个节目!”

周景瑜没有接话。

朱烟愤忿,“收视率造假已经成为了产业。”她问周景瑜,“要不要去喝一杯?”

周景瑜茫然看向夜空,轻声答,“改天吧。”

朱烟见她语气低沉,她问,“怎么回事?”

周景瑜靠着墙壁,抽口烟,声音没有情绪,十分空洞。她说,“我想休息,我要挂电话了。”

朱烟不肯,急着问,“最近怎么约你都不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语气强硬,“明天中午我处理完手上工作,你给我腾出时间,我们见一面!”她摔上电

话,继续在电视台加班。

周景瑜才放下电话,电话又响。

以为是朱烟,却是梁承跃。

从路上跟周景瑜分开之后,他想了很久很久,仍然不能接受周景瑜这个身份。他问她,“莫汉成说的话是真的?”

周景瑜疲惫,很静答,“是的,我们在一起了,”艰难说下去,“我不是他的女友。”

电话那边沉默好久。

周景瑜以为梁承跃挂电话了,却听见他沙哑声音低低传来,“是他强迫你?”

周景瑜苦笑。

她轻声问,“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如果我不愿意的事情,有人能强迫我吗?”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声音传来,“没有。”如果周景瑜不自愿,没有人能勉强她,就连她的母亲路慧珍,对周景瑜各种要求,也是周景瑜自愿。

“为什么?”梁承跃嗓音吃痛。他了解周景瑜,她的个性,不可能会接受莫汉成这种要求。

周景瑜望着对面明亮商场,到了打烊时间,大厦商店的灯,从楼上一盏盏关了。她对梁承跃说,“最憎别人问这种问题,为什么,为什么。”她说,“再见!”挂了电话。

梁承跃没有罪,不应该把怒火泼向他。

梁承跃再打过来,她直接挂断。

电话再拔来,周景瑜把手机电池拆了。

她转身走回寓所,心想,明天她一定要去诊所开安眠药。

原来放在她公寓的安眠药也用完了。

十分疲倦,却睡不着。

这里不是她的家。

在这里待的第一个晚上,她坐在沙发,等着天亮。

凌晨五点,门锁有声音。

然后,打开了。

周景瑜没有回头,以为是莫汉成,只见墙壁灯被人按亮,传来蒋空绕惊叫声音,“你是?”又嘀咕着,“难道我走错了吗?”

周景瑜转过头,蒋空绕眼晴瞪大。“景瑜妹子?!”

“你,你——”蒋空绕一时寻不到清晰话语。

自从莫汉成在婚礼劫走周景瑜,蒋空绕以为周景瑜跟莫汉成这辈子两清了,两人反目,不再可能在一起。

周景瑜没有说话。

一个充满醉意声嗓讥讽打破寂静,“别惊讶,我们没有在交往。”

蒋空绕这才想起他搀着莫汉成,他把视线转回到莫汉成,又看看周景瑜。

莫汉成刚要开口嘲讽她,周景瑜打断他,对蒋空绕说,“我现在的职责就是让男人睡。”

这话太不堪,太不像周景瑜能说出来的话。连喝醉的莫汉成也抬眼觑向她,周景瑜心里痛楚,脸上对蒋空绕笑说,“明白吗,情人。”

莫汉成的胸口被撞,感到疼。

她不想对梁承跃承认她的身份,可现在,她已经学会主动对别人介绍她的身份,又莫名让莫汉成胸口像被刺了一刀。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心痛。

蒋空绕看看两位,一时没能理清这种关系。

周景瑜好意对蒋空绕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她从蒋空绕手上接过莫汉成。

莫汉成挣开她,把她推倒。

她对任何人都关心,除了他!

蒋空绕指责莫汉成,“她是景瑜妹子,不要对她动手!”一面扶起周景瑜,把她从地上带起来。

周景瑜对蒋空绕竭力笑了笑。“你走吧,他只是在耍酒疯。”

蒋空绕不放心,两人这冷凝气氛,担心莫汉成会对周景瑜动手。

周景瑜明白蒋空绕在想什么,她安慰他,“走吧,没有能欺负我。”

“妹子——”

周景瑜没好心情,把蒋空绕推出去,摔门关上。

她没力气应付蒋空绕,不想蒋空绕又像梁承跃,问为什么,不想详细解释两人关系。

把蒋空绕轰走,周景瑜不再理会莫汉成,走向另一个房间。

她关上门,把门反锁。

她不想需不需要给他拿毛巾擦脸,或者给他煮解酒汤。

她不在乎!

她也根本没有心情打量这个房间,在黑夜里,她坐在窗前沙发,一直等天很亮,她才开门出去。

莫汉成已经不在。

他去上班了。

很好!

不用面对他的冷脸,两人剑拔弩张。

喉咙干渴,她灌下一大杯开水,努力让自己熟悉这间寓所。

哪位作家说过,憎恶一个人,连想到他都觉得倒胃口。

周景瑜就是如此。

她让自己镇定,煮早餐。

不能虐待自己,她总要生活下去。

咖啡做好,面包煎好,门铃响。

会是谁?

莫汉成忘记拿钥匙?

不对,忘记拿钥匙也有门锁密码,他不可能把密码忘记。

周景瑜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门铃响了一会,她从猫眼看到是一个中年女人,心里莫名,把门打开。

女人见到周景瑜,比周景瑜更惊诧。

她很无礼的上上下下打量周景瑜,无礼问,“你是谁?”

周景瑜看着她,女人不客气问她,“这是不是莫汉成的公寓?”

“是。”周景瑜语气温和,礼貌回女人。

“我是莫汉成母亲。”对方语气蛮横。

周景瑜深深震呆。

母亲?

在她的印象里,莫汉成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的现在,也是这样。在大学的时候,周景瑜得知莫汉成是姑妈养大,他大学还没有毕业,姑妈一家就移民到海外。

他从来没有有谈起过家人,连冯素荷也不知道他会有母亲。

周景瑜回不了神,怔怔站着。

女人走进来,对周景瑜不满,“莫汉成连女人也不懂挑,给我倒杯水都不懂吗?”

周景瑜急忙扯回神思,给对方倒一杯开水,恭恭敬敬拿给她。

周景瑜趁她在打量房子,走到阳台给莫汉成电话。

“你说什么?”莫汉成听了她的话,语气冷冷。

“你母亲正在我这里。”

“不可能!”他说,“我没有母亲。”

周景瑜头疼。“你先回来。”

这个摊子,她不想收拾,由莫汉成解决。

既然女人能说出莫汉成名字,不管她是不是莫汉成母亲,至少可以说明,她认识莫汉成。

莫汉成火速回来。

目光才触到女人,脸色就变了。

他还未开口,对方就打断他,对他控诉周景瑜,“你跟你父亲一样,只会看上这种不入眼女人,对长辈基本礼貌都不懂,”盯了眼周景瑜,继续回头跟莫汉成指责她,“看来她的年纪也不小,怎么会这样住进男人家里,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周景瑜头皮发麻。

以她在职场这么多年经验,女人先是打断她说话,又打断莫汉成,对人不会太客气。

她拿起拿起外套,轻轻关门离开。

她不想夹在中间,看样子,莫汉成跟这个不知是不是他母亲的女人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她的生活太疲惫,不想再莫名卷进这种纷扰。

莫汉成对女人说,“你出去。”

“我是你母亲!”女人恼怒。

莫汉成咆吼。“出去!”

“竟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什么教养!要是你有教养,也不会跟这种女人混在一起,我进来,连杯水都不懂得倒给我!”

莫汉成盛怒。“马上出去!”

他哗地打开门,请女人走。

周景瑜进到电梯,莫汉成冲进来,把女人带到电梯,要让她离开。

莫汉成视线一转,看到站在电梯墙角的周景瑜,两人视线相遇。

他幽冷的眼神颤了颤,周景瑜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