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碧沉吟道:我昨日想到这点,仔细瞧来,并未发觉异样之处,待到天亮,还请诸位一同前往,人多眼利,或许能够发现蛛丝马迹众人纷纷答应
次日天明,众人聚齐,一同前往散落岛上的各处碑铭,谷缜特意带上薛耳,聆听碑中可有夹层,一路寻去,均无异样走走停停,辗转来到一道涧水边,雪浪飞溅,云气蔚然,两侧各有一座小峰,青翠可爱,仿佛融入悠悠碧空
一行人溯流而上,来到涧水发源之处,却是一眼墨绿小潭,潭边立着一方白色石碑,碑上撰写铭文:玉泉铭:良常西麓,源泽东泄饮玉成浆,馔琼为屑天籁虚徐,风箫泠澈三变玄云,九成绛雪多闲散人花镜圆撰,某年某月某日
薛耳用木椎敲打碑身,听了一会儿,摇头道:不是空的众人均感失望,又看石碑铭文,仍无所得,正想放弃,宁凝忽道:这碑有古怪,字后面还有字
众人闻言惊喜,均知她怀有色空玄瞳的劫术,能够见人之未见,纷纷注目向她望去只见宁凝转身取来一些草叶,挤出叶中碧绿汁液,涂在碑上,涂满之后,又攒袖蘸水,抹去绿汁,但碑上多数地方绿汁抹尽,若干处却附着淡淡绿意,观其连缀变化,如有文字一般
众人见了,恍然大悟,原来石碑上若干处被尖锐钢针刺出细密小点,连缀起来,便成文字,寻常人乍眼看来,碑面不过略显粗糙,再细看些,也当是风蚀所致,唯有宁凝目力奇妙,方能看出涂上草叶绿汁后,碑面光滑处汁液容易抹去,粗糙处则有汁液残留,难于草草抹尽,是故显出字迹来
众人凝神细看,却是四行怪句:
巫巫巫巫乌
雅雅页公
一鹅行千古
闪转不见人
左飞卿瞧一眼便道:这是谜语吧
却是谜语谷缜笑道:第一句乌字下的四点大得奇怪,这四点是乌鸦的爪子,可称作乌足合上前面四个巫字,便是四巫乌足,乌字也可解做乌有,巫无足,则是去掉‘巫’下一横,四巫无足,是一个众(按,众的繁体字)字第二句易解,雅字一大一小,乃是‘大雅小雅’,页公和一个‘颂’字,诗经风雅颂,大雅、小雅、颂都有了,中间缺的正是风字第三句,一鹅行千古,鹅的形状似一个之字,这不必说;第四句,闪字不见了人,正是一个门字;四字合起来,正是‘众风之门’
说到这里,他和施妙妙对视一眼,齐声道:风穴
仙碧吃惊道:难道说下一个线索在风穴里?
谷缜叹道:不错,只是那里是我东岛的禁地,如何去得?众人面面相觑
谷缜沉吟一阵,忽道:非常之时做非常之事,看情形思禽先生已然去过那里,他去得,我们就未必去不得
于是带着众人前往风穴,风穴在鳌头矶左后侧,地处悬崖半空众人还未看见,远远便听风声凄厉,忽大忽小,大如牛吼,小似虫鸣,真是千变万化
顺一条羊肠小道攀上风穴,阵阵罡风稍稍泻来,砭肌刺骨穴口黑洞洞的,穴前青石常年经受风力砥砺,光溜溜寸草不生,水汽凝结成冰,附在石上,色泽青碧,闪闪发亮谷缜和施妙妙见状,各自回忆起幼时顽皮取冰的趣事,那次小小理想经历多年,仍是记忆犹新,二人对视一眼,心底都是一甜
陆渐对这风穴奇观也很好奇,定眼细看,只见穴口上方有人用尖锐锋利之物写了数个狂草,飘逸无方,飒然欲飞,陆渐瞧了瞧,点头说道:好字
话音方落,便听耳边有人嘻嘻笑道:你也知道好么?可认得那是什么字?说话的正是姚晴
原本陆渐让姚晴留在阁中歇息,可
这位大小姐天生的闲不住,又听说宁凝亦在,越发放心不下,闹着跟来陆渐无法,向谷缜讨了一件火狐皮里子的鹤氅,裹着她驮在身后这样子惹来众人的许多嘲笑,谷缜说得尤为刻薄:真是猪八戒背媳妇儿陆渐臊了个大红脸,姚晴却是心安理得,似笑非笑,回骂道:臭狐狸,病的若是你妈,你背是不背?谷缜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落了老大个没趣
姚晴精力虚弱,吃再多参汤也不能持久,加之那鹤氅是当年谷萍儿医治寒疾用的,穿在身上十分轻暖舒服行不数里,便沉沉昏睡过去,沿途探碑解谜一概不知,直到此时听见风穴怒嚎,方才惊醒,醒来便听见陆渐赞那狂草字好,心中好笑,故意难他
陆渐面皮一热,念道:众……门……
姚晴笑道:众风之门!你呀,不懂装懂陆渐心道:无怪谷缜和施姑娘一听说‘众风之门’,便道‘风穴’,原来这里明白写着便道:这四个字太潦草,写得跟一个字似的,真叫人认不出来
姚晴道:尽找借口,这算什么潦草?张旭的《率意贴》才叫草呢哼,你都不认得,又说什么好字?
陆渐道:我没说字写得好,只是觉得这几个字笔画凌厉,藏有极高明的剑意姚晴闻言细看,果然如此,心中甚为惊讶
陆渐又道:洞穴两侧还有字?像是一个人写的
姚晴探头一瞧,念道:庄生天籁地,希夷微妙音……还有落款:东吴公羊羽某年某月醉书
陆渐忍不住道:这话什么意思?公羊羽又是谁?
姚晴道:前两个典故我知道,庄生天籁,出自《南华经》中的《齐物论》,人籁是丝竹,地籁是众窍,天籁是天风希夷出自《道德经》,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说的是不可捉摸、玄微奥妙的境界至于东吴公羊羽么,我就不知了,或许是哪位东岛前辈吧
话音方落,便听仙碧接口道:公羊先生是古代的一位大剑客,辈分极高,西昆仑祖师见了他,也要叫一声师祖
姚晴微微皱眉,轻啐道:谁要你多话
仙碧笑而不语陆渐却释道:无怪这字如此飘忽,敢情当真蕴含剑法
仙碧道:不止含有剑法,本就是用长剑一气刻成的
这是忽听左飞卿道:这风实在古怪,容我先入一探
仙碧闻声一惊,脱口道:你伤势未好,怎么去得
左飞卿笑了笑,说道:不打紧,我只瞧瞧,并不深入,再说此地除了我,又有谁会钻风之法?大袖一拂,纵身腾起,飘飘转转,恰如一片流云,嗖地一下钻入穴中
穴中怪风小时飞沙走穴,大时能将人畜吹倒,逆风而行,难之又难,但左飞卿直面闯入,却如穿行大路,一无障碍众人瞧了无不称奇
不到一炷香时间,白影忽闪,左飞卿倒掠飞回,顺着风势凌空一旋落在众人之前,只见他面色发青,嘴唇泛紫,眉毛头发上挂着一层白霜众人均是惊讶,但见他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红,蓦然吐出一口鲜血仙碧吃了一惊,抢上前去,取出药瓶,倒出一丸丹药,虞照则转到他身后,度入周流电劲,以风雷转生之法压制他体内伤势
左飞卿缓过一口气,说道:若论风势,并不足畏,但风中夹杂着一股寒气,像是从九幽绝域吹出来的,冷入骨髓,好不厉害我进去里许便被那寒气激发了伤势
虞照怪道:既然这么厉害,当年思禽祖师怎么进去的
左飞卿道:祖师想必用的也是风钻法,但他内功胜我十倍,冰火不侵,入穴一定不难
众人目视幽黑秘穴,均想逆风而行已是极难,再加上那古怪寒气,着实不易深入,思忖间,谷缜道:我来试试
左飞卿望着他,点头道:你若当真练成周流六虚功,的确可以一试,你附耳过来
谷缜低头侧耳,左飞卿在他耳边低语一阵,谷缜连连点头过了半晌,左飞卿道:听明白了么?
谷缜道;大致明白了,说到底就是避实就虚,避开风头
左飞卿道:不错,世间万物,均有弱点,狂飙劲风也不例外
谷缜瞑目沉思,过了一阵,长发陡然飘起,大袖一拂,去时如电,嗖地钻入风穴之中众人见状,各各吃惊,仙碧面露奇异之色,喃喃道:听说练成周流六虚功,八部神通均能信手拈来,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左飞卿点头道:虽说如此,但此人悟性之高,却是左某生平仅见,幸好他不是万归藏一流的人物,若不然,可是难缠已极
话音未落,陆渐忽道:我也去
姚晴闻言一惊,说道:你去作甚?
陆渐道:我不能让谷缜孤身犯险
姚晴心中老大不愿,撅嘴道:你去了,谁来陪我?
陆渐道:相烦施姑娘照顾一二
仙碧笑道:你还叫施姑娘?
陆渐一呆,笑道:是了,我当叫弟妹才是
施妙妙耳根涨红,仿佛熟透的苹果姚晴心虽不愿,但见陆渐目光炯炯
,知他心意已决,无法阻拦,心中既是恼火,又是担忧,闷闷不乐
施妙妙扶着她靠在石壁上,轻声道:姊姊放心,他俩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一定没事
姚晴没好气到:我才不担心呢,我倒要瞧瞧,他不会钻风法儿,怎么进去?说着偷眼望去,只见陆渐有如不闻,对着风穴沉思一会儿,忽地拧转腰身,双手探入风中,身子一扭,便没了影子
姚晴咦了一声,心中好不奇怪仙碧瞧出他心中困惑,说道:陆渐练了补天劫手,能以双手知觉风势强弱,加上大金刚神力,辟风御寒,应当不在话下姚晴听了心中稍安,鼻尖却轻哼一声,故作不闻,仙碧自知嫌怨难消,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陆渐越是深入,越觉风势强劲,有如千百巨手将自己梦里推向穴外,风声呼啸,有如千军万马一起杀来,令人魂悸魄动,只须胆量稍逊,立时应声而退
补天劫手神妙无比,上穷碧落,下黄泉,昔日便曾破掉左飞卿的清风锁时下狂风声势虽然大了千百倍,道理却与清风锁一般,陆渐凭劫力避开风头,变换身相,只向风势最弱之处钻去,同时鼓起大金刚神力,全身浩气奔涌,百寒不侵
行不多久,风势忽变,一会儿鼓吹直前,一会儿又如龙卷风一般疾旋不止,似要将闯入之物搅得粉碎,四周洞壁被狂风长年冲刷,变得异常光滑,陆渐偶尔触及,却是奇寒彻骨,血为之凝,墙壁之上竟然覆满一层玄冰
陆渐心念方转,忽见前方有物事飞撞过来,这时穴内伸手不见五指,全凭心神御敌陆渐略一侧身,左手将那物事兜住,但觉入手柔软温暖,竟是人体,纵是黑暗之中,陆渐双手所及,仍然辨出来人,失声叫道:谷缜,是你么?
他内力雄劲,当世罕有,字字如雷谷缜虽有绝世心法,内力却远远不如陆渐,初时真气充足,尚能抵御狂风寒流,但入穴越深,越觉精力渐疲,周流八劲虽不时补充,但却远远不及真气损耗之速,加之风势变化万端,忽直忽曲,倏尔被一阵龙卷风扫中,气机紊乱,顿时向后撞出,若非陆渐赶到,轻则被那寒流冻僵,重则被狂风所卷,撞上洞壁,头破骨折
陆渐感到谷缜体内气机紊乱,立时默运玄功,度入一股真气,谷缜得力这股真气,缓过气来,只为逆风逼住口鼻,不能言语,当即运指如风,在陆渐掌心写道:齐心协力
陆渐心领神会,两人把手向前,各展神通陆渐以劫术寻找狂风死角,谷缜则使风钻之法卸去风力,初时配合尚不纯熟,但二人默契颇深,渐渐配合无间,风势虽然越来越大,二人却似鱼入水中,去势更疾
风穴曲曲折折,深得出奇,谷缜默默推算,二人兜兜转转,行了已有二十余里,前方依然空旷,不见尽头,两侧玄冰越结越厚,通道越发逼仄,将众风迫成一束,越发凌厉,狂风振动冰壁,四周发出嗡嗡怪响,有如百十口洪钟同时在耳边震响,令人鲜血沸腾,直要破脑而出冰层脱落,化为千百冰屑,随风涌出,好比锐箭,二人纵有神通护体,肌肤仍被割出许多细小血口,所幸狂风冷厉,鲜血尚未流出,便又凝结,二人更是早已冻得浑身发麻,不知疼痛了
通道越来越窄,闪转腾挪越发不易,谷缜精疲历尽,如飞陆渐不是诸如真气,早已倒毙苦苦支撑半晌,前方通道已不容二人并肩陆渐心念都转,厉声道:到我身边来谷缜一听,立时知道他的意思,运指在他掌心写道:不成,还是退回去吧
陆渐双目睁园,沉声喝道:这会儿我是兄长,你听我的他极少发怒,一旦发怒,自有一股慑人之意谷缜暗暗叹了口气,再不作声,转到陆渐身后
陆渐扯下二人一带,将谷缜绑在身后,沉喝一声,将大力金刚力运到极处,手足撑住两壁,一分一寸,硬生生向穴内挪去此时风势已大到不可思议,龙卷飓风也有所不及,抑且夹杂寸许冰锥,激射而来此时此地,任何机灵均是无用,唯有以平生修为与狂风较量,陆渐每前进一部都要使劲全身力气,身子似要被呢狂风寸寸撕裂,麻木之感从肌肤深入骨髓,从四肢逼近心口,陆渐不由得发车生生大吼,努力激发自身斗志,吼声如雷,回荡穴中,与那狂风怒啸分庭抗礼
走了约莫两百余步,陆渐却觉得这段路足足有万里,无比漫长,疲惫之意阵阵涌来,身上被冰锥戳中的地方,初时极为疼痛,但随时光流逝,渐渐被那寒气冻麻,难觉痛楚,眼前金星乱,喉间若有血腥之气,仿佛随时会晕倒就在这时,脚底忽然一虚,陆渐左脚踏空,向下急坠
这一下突兀已极,陆渐气力将竭,全无应变之能,谷缜与他绑在一处,自也身不由主,随之下坠二人心中均是一个念头:这下完了
心念未绝,双脚忽地冷湿,哗啦一声,已然落入水里
那水奇冷如冰,二人身上创口经水一洗,血溶痂落,痛不可当
疼痛令二人略略清醒,但觉那水表面甚静,下方却有暗流潜藏,没有缓过神来,水底忽地搅动起来陆渐劫力一探,顿时骇然,亚声道:谷缜当心,下面有东西奋起余勇,方要使出神
鱼相,却忽觉身子空空,内力竟然无法凝聚,心中方叫糟糕,谷缜已然将他紧紧拽住,挥手发出一道周流水劲,辟开四周水势,如飞向前
原来谷缜藏身陆渐后方,得其庇护,不必与那怪风相抗,于是运转八劲,恢复精力,待到下坠之时,真气已回复六成,闻声立时使出驭水法,辟开水势,拽着陆渐躲避,陆渐筋疲力尽,任他拖拽,一根手指头也太抬起来
水响骤起,激荡耳畔,从四周传来阵阵回声,谷缜隐隐感觉身后有庞然大物逼近,手底陡沉,陆渐忽被什么东西拽住了,急向水下沉去
谷缜又惊又怒,左手拽住陆渐不放,右手发出一道电劲,顺水向那怪物涌去,噼啪一声脆响,蓝白之火划破沉沉黑暗谷缜手底一松,心中大喜,立时将陆渐猛力拽回,这时间,忽就觉两条细长触手从下伸来,刷刷缠住腰腿,一股无俦巨力将他拽向水底,谷缜情急间大喝一声,周六电劲猛然涌出,嗤嗤两声,触手再度松开
谷缜缓过一口气,忽听陆渐虚弱道:左边,左边大概有岸谷缜闻声,拽着陆渐,劈波斩浪,奋力游出数十丈,只觉前方水势越浅,终于踏上实地,谷缜连滚带爬,与陆渐登上一片石岸,浑身酸软,瘫倒在地,只听得水中一声大响,四周又变寂静,唯有清风行于水上,发出泠泠细响
谷缜心子突突直跳,四周黑洞洞的,一无所见,浑不知还有什么危险这是忽听陆渐道:那东西走了谷缜一愣,说道:你没事么?
陆渐嗯了一声,说道:我还好,你被那东西缠到了么?谷缜道:是啊,这是什么地方,怎地有这种鬼东西?陆渐道:你当心,那东西有毒
陆渐一说,谷缜才感到触手缠过之处又痛又痒,当即转动神通,化解来毒周六六虚功一旦练成,八劲轮转,能消百毒,所以当年梁思禽面对明太祖,连饮十余壶毒酒,尚能谈笑自如,谷缜在船上饮下爱神之泪,终能保持一线灵光,不致沉沦,这怪物毒性虽异,但也脱不出周流八劲的樊篱,谷缜真气转的数转,痛痒之感便减轻了许多,忍不住问道:陆渐,你也被缠到了吧?
陆渐淡然道:不打紧,这毒还伤不了我
谷缜松一口气,忽而笑道:无论如何,这风穴虽恶,你我还是胜了
陆渐苦笑道:算是惨胜,到如今,我一身骨头还跟散了架似的
谷缜道:苦尽甘来,苦头越大,甜头也越大
陆渐道:这水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真的是龙?
谷缜道:真龙我没见过,但龙若想伤人,不该是用鞭子,仔细想来,有些像是章鱼,但章鱼一来无毒,二则偌大章鱼,腕足必粗,这东西缠人的玩意儿确实又细又长,倒像是许多皮鞭,天幸它怕我的周流电劲,若不然,可要你我好看
陆渐道:被他缠住的地方有些黏液,腥臭得很
谷缜笑道:你先别嫌他臭,呆会要是咱们出不去,还要靠它当干粮呢
陆渐吓了一跳:你要捉它?
谷缜道:是啊,你做鱼饵,我做鱼钩,你下水勾引它上来,我在岸上给它一下狠的
陆渐心中满不是滋味:为啥我做鱼饵,以往都是你做的?
谷缜嘻嘻笑道:皇帝尚且轮流当,鱼饵也该轮流做
陆渐双手连摆:不成不成,我宁可饿死,也不吃那东西谷缜哈哈大笑
渐将手放在地上,劫力延伸出去,探索良久,说道:谷缜,山壁上有一个洞
谷缜道:多高?
陆渐道:离地十丈有余
谷缜道:有多大?
陆渐道:可容一人进出
谷缜笑道:妙极,快快上去
二人攀岩而上,只觉越爬越高,风势越大,对崖似乎有无穷孔窍,吹来缕缕劲风,二人浑身是水,经风一吹,遍体生凉
到了陆渐摸到洞口,翻身而入,伸手将谷缜拉上谷缜落到后面,心中气闷,不由骂骂咧咧:这狗风吹得老子得了风湿,手脚也不灵便了
陆渐听得哑然失笑,他一意护着谷缜,总是努力在前,若有危险,方能率先抵挡,故而谷缜落后,却与风湿无关陆渐伸手一摸,摸到一扇石门,当即运起神力,喝道:开
石门嘎吱一声,应手而开一股冷气从中射来陆渐略一定神,长吸一口气,大步走在前面,谷缜紧随在后,鱼贯进入洞口行了百步,前方忽地透来淡淡光亮,霎时间,通道骤然轩敞二人眼前一亮,入眼处竟是一座数丈见方的石厅,照定厅中一座石棺
谷缜走到壁前,瞧那明珠,好不惊讶,叫道:这是长明珠
陆渐道:长明珠是什么?
谷缜道:长明珠是夜明珠中的神品,传说是深海鱼龙头顶之珠,价值连城,我周游天下,也只见过一枚,这里竟有十二枚,棺中葬的是何人物?
陆渐走到棺前,拂去尘土,指尖所及,棺面凹凸不平,刻满文字,不由念道:弟花镜圆……姊风怜之墓……话音刚落,二人四目相对,石厅中一片寂
静
过了良久,谷缜吐了口气,苦笑道:镜天和风后竟在这里,生不同衾,死却同穴,可悲,可怜……言下不胜感慨
陆渐却吃惊道:镜天,风后?黑天书就是他二人所创么?谷缜默默点头
陆渐道:他二人到底谁主谁奴?谷缜皱眉道:只有天知道
陆渐摸索棺面,忽道:这里还有字于是念道:余与姊自幼相逢,从此宿孽纠缠,三十余年矣蒙姊垂青,共究隐脉,开武学之新境,成千古之奇功然妙则妙矣,却有至憾,此虽炼神捷径,却非一人能够成功,成功之日,也是大难之时余二人苦研多年,无法解脱姊悲恨痛悔,郁郁而终,余苦恋无终,意冷心灰,此数年间藏身风穴,弃绝世务,渐有所悟炼者尚能贯通隐显二脉,炼神致虚,合于大道,黑天之劫可尽解也然此道艰危,显隐之妙,余非亲历,故而难于尽知,又惜此功为姊心血性命所聚,不忍废于吾手,故撰《黑天书》一部,留与后世能者,破其秘奥,消余遗恨也
显隐之妙,余非亲历谷缜说道,就这一句话而言,当是风后为奴,镜天为主
陆渐怅然道:原来赢万城说的竟是真的那《黑天书》在哪儿?待我毁了它,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