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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 凤歌 12249 字 2024-10-12

暖气如熏,身处的是一座暖阁,雪白纱帐层层低垂,透过轻纱,隐约可见一点孤灯,散发着柔和光芒

记忆一点一滴从心间掠过,停留在一片深农翠华,弥天繁花里那真的是我么?姚晴沉浸在那一刹那的芳华中,不觉痴了

帐边玉钩叮叮作响,韵律轻柔,将她从记忆中惊醒,眼前簌尔一亮,姚晴慌忙闭眼,眼前光影闪动,姚晴几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深深投来,凝注在自己脸上

浓稠的汤液灌入口中,苦涩中微微泛甜,姚晴品出是参汤,参汤入腹,丹田处涌出一股暖气,绕身一周,复又湮灭

忽觉左颊暖湿,泪水顺着脸颊淌下,一缕缕沁入鬓角枕上,姚晴忍不住想:我怎会为他使出‘三生果’?我傻了么?竟为一个傻子……不知怎地,她心底泛起莫名羞涩,尽管朦胧中光影凌乱,却怎么也不敢睁开眼睛

眼前暗了暗,纱帐放下,只听有人道:还没醒吗?说话的却是谷缜

沉默半晌,陆渐叹道:还没动静,昏迷三天了,地母娘娘说她也该醒了……说到这儿,嗓子嘶哑,哽咽难言姚晴心中奇怪;我打了个盹儿,就过去三天了么?

谷缜叹道:地母说了,眼下只有上好的人参能够吊命,岛上虽有人参,却少上品,我已托人去中土找千年参,快些的明日便到

又是一阵静寂,陆渐忽道:千年参能有用么?

谷缜道:试一试总是好的

说罢两人再不作声,空气中弥漫一种微妙的意味,柔纱微动,炷影摇红,嘎吱一声,窗扇敞开些,涌入潮湿水气

忽听谷缜缓缓说道:陆渐,你真的不去?

陆渐道:我不去了,阿晴这个样子,我哪儿也不去

谷缜道:这次我和万归藏打赌,关系东岛西城的运数名为斗智,紧要关头,仍要倚仗武力,当今世上,除了你谁能抵挡万归藏?你不去,这一场论道灭神,我是必输无疑了姚晴听得心头微动,忍不住侧耳聆听

陆渐长长叹了口气,涩然道:我抵挡得了万归藏,阿晴怎会变成这样……我,我真是天下最无用的人……

谷缜道:大哥,你对姚姑娘的情意,天地可鉴但这次赌斗不同一般,若是被万归藏找到潜龙,作改朝换代之用,以那东西的威力,不知要死多少老百姓

陆渐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要与他赌

谷缜道:万归藏眼界太高,若不是八图之迷这等豪赌,又哪能让他改变主意?

陆渐道:赌又如何?以他的智谋武功,取胜也是迟早的事、

谷缜似乎微微动气:你这话太长他人志气,万归

藏没有莫乙襄助,未必能破解八图谜语,找到那五条线索只要他一日不瞧出线索,胜算就在咱们手里

谷缜,对不住陆渐沉默片刻,道:阿晴这个摸样,我如何离得开她她活着一日,我陪她一日她若死了……我,我……说到这个,仿佛噎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谷缜沉默半晌,忽地叹道:陆渐,我不该逼你的说罢只听门嘎吱作响,脚步沓沓,渐行渐去

暖阁中沉寂了一会儿,便响起低哑的哭声,陆渐边哭边道:谷缜,对不住,对不住……我,我真是天底下最无用的人……

姚晴想道:无怪万归藏不杀他,这小子真是斗志全无了想到这儿,心里有气,轻轻呻吟一声风声忽动,陆渐掀起帐子,十分激动:阿晴,你醒了

姚晴见他又喜又怕的神气,心中酥暖,微微笑道:醒啦,就是有一些饿

陆渐听她神志清楚,谈吐无碍,心中狂喜说道:好啊,我给你找饭菜去

姚晴道:我不吃饭,我想喝鸡汤

陆渐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叫厨房去做

姚晴摇头道;我不喝别人的,你亲手给我做别说做一品鸡汤,就算要陆渐入水捞月,缘木求鱼,傻小子也会奋勇一试,闻言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姚晴叫住他,又道:我不想见外人,只想一个人清情静静的,你别让人照看我,就是在屋外守着也不许

陆渐面露难色,可一想到她性命不久,此时此刻任她有何请求,也无拒绝之理,于是点了点头,悄然出门去了

姚晴待他去远,双手用力,支撑起来,扶着床倚来到床前状台,明镜皎洁如明月,映射柔和烛光,照出她的脸庞,五官仍是绝美,脸色却有如台上戏子,抹了浓浓的白粉,惨白凄凉,已不是人间颜色

姚晴取了胭脂,抹在脸上,又用口红嫣然双唇,再瞧时,镜中人少了几分凄凉,却多了几分狐媚妖态,如何瞧来,也不似生人

姚晴拭去口红胭脂,叹了口气,拈起桌上一支金钗,在喉间比了比,钗尖陷入肌肤,冰冰凉凉隐隐作痛,她忽又道:这一下血溅数步,死相一定难看极了,我拧可他看我死在床上,也不愿他见我如此死法当下蘸起胭脂水粉,在桌上写道:陆渐,我去啦,你好好活着,不要输给万归藏

写到这里,忽觉心中竟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她从来不曾想到,自己对陆渐竟有这么多话要说,大到功业是非,小到一餐一眠,还有种种的阴谋诡计,人情冷暖,自己这么一去,将他孤零零留在这人世间,真是叫人放心不下

姚晴双眼模糊起来,猛一咬牙,扶案站起参汤的热气还在,还能支撑双腿,她定了定神,推门而出,扶着长廊粉壁,慢慢前行

陆渐果然听话,门外的侍者一个未见,静的出奇,幽幽的花香携着远方的浪涛声飘了过来姚晴打了个寒噤,侧耳聆听了一会儿,向着涛声远处慢慢走去

暖阁建在灵螯岛高处,出了一道朱漆小门,青石阶梯直通海边,姚晴走了三百多步,来到阶下,前方涛声越来越响,海风也越来越急,将她身子里的热气丝丝吹走,姚晴的身子越来越冷,双腿渐渐无力,又怕有人找来,前功尽弃当下掷到路边,趟在一块教室后面,石块也是冷冰冰的,一点点吸走她仅有的热气

难道连投海寻死也不能么?姚晴心中生出一丝悲凉,想要站起,双腿却没有一点而力气,就这样一来死了么,也好,只要死了,他便没了牵挂,哎,真是鸣里的魔心,我好端端的女孩子,怎么会喜欢他呢,见了他时,总是恼他恨他,可一时不见他,做梦也会想着,如今好了,人死了情灭了,再也不用受那魂牵蒙龈的煎熬我姚晴也是女中丈夫,做事不可拖泥带水,虽然帮不了他,也绝不做他的累赘……一念及此,挣身欲起,但试了几次,终又无力坐下,目视远方大海,海水幽黑沉静,有如无碰的巨眼,观照着天穹众星,返星点点,投映水面随波荡漾,闪烁明灭

妈妈曾说,星星每眨一次眼睛,便有一个人会死,

姚晴痴痴的想,不知我的星星又在哪里,什么时候会闸眨眼睛?母亲的笑脸浮现眼前,是那么的美丽,温婉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姚晴心中轻轻一动:妈妈,你可知我想着你么?再等一会儿你的晴儿就要来啦

海风悠悠,忽送一阵人语,

姚晴听出是谷缜,另一个是女子,说话骄而不媚,正是施妙妙俩人说着一写闲话,无非东岛之人的婚丧嫁娶,分分合合,说了一阵子,施妙妙忽道:什么时候走呢?

谷缜道:说不准,一来我还没想通图中之迷,二来陆渐不肯去,他若不去,我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施妙妙道:风君侯,雷帝子,仙碧姑娘不是也要去么?谷缜道:他们各有所长,但还不是万归藏的匹亚?陆渐在万归藏眼皮下逃亡千里,天底下也只有他一个

施妙妙叹了一声,说道:谷缜,不知怎地,我身子有点耳冷

谷缜轻轻一笑,说道:快到我怀里

施妙妙嗯了一声,继而发出伊唔之声,似乎嘴被什么堵住

姚晴心儿一颤,双嗑无端滚烫起来,又怕呼吸转促,被其听见,忍得十分辛苦这时忽听不远处的礁石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姚晴吃了一惊,幽会中的男女也猝然惊变,谷缜叫道:是谁?

施妙妙却道:啊,是萍儿

一条纤秀的影子从乱石中站起来,向远处走去,谷缜使出周流风劲,身影飘忽枪到那人前方,双眼雪亮,脱口道:萍儿,你的心病好了么?

施妙妙此时也抢到近前,闻言又惊又喜,抱住谷萍儿双肩,趁着月光看去,谷萍儿满眼泪珠,梨花带雨一般

施妙妙见她目光清楚,神气明白,浑不似以往混沌茫然的样子,不由讶道:萍儿,你真的好了么?什么时候的事?

谷萍儿泪水止不住的滚下来,呼地叫道:妙姐姐……将头埋入施妙妙的怀里,哭得呜呜咽咽,施妙妙叹了口气,说道:乖萍儿,好萍儿,别哭,有什么委屈,告诉姐姐就是

姚晴远远听见,不由忖道:我果然没看错,这小狐狸精真是装疯施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早知如此,我就该在船上趁乱结果了这小狐狸,为她了却一个劲敌

只听萍儿哭了一会儿,忽地抽噎道:妙妙姐,我对不住你,更对不起哥哥

施妙妙苦笑道:过去的事还提它作甚?只要你的心病好了,姐姐就欢喜

谷萍儿眼泪又流下来,说道:妙妙姐,你,你再对我好些,我就活不成拉……

施妙妙嗔怪道: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谷萍儿道:其实,其实我早就醒了,在得一山庄的时候,商阿姨对我很好很好,我对真她,比见者妈妈还亲切,日子一久,许多事情就慢慢想起来,可是,可是这么以来,真不如没想起呢一想到妈妈和我做的那些错事,我的心啊,就跟锥子扎了似的,恨不得走的远远儿的,再也不见你们,可越这么想,我心里就越想哥哥,想爸爸妈妈,夜夜梦里都能梦到灵鳌岛的样子,听着风穴的龙吟,心里真是痛极了我本想永世这么装疯下去,可那天陆渐大哥说论道灭神,东岛危急,我就想啊,我也是东道弟子,虽然不肖,东岛有难,也要和哥哥姐姐死在一起的,于是就瞒着商阿姨离开得一山庄,偷上地部海船我一路装疯,并非存心欺骗你们,只是无脸见你们,又怕你们知道了,将我赶得远远的,这么以来,我再也见不到你们拉,可是方才,方才瞧见你们亲热,我心里还是难过极了,忍不住又哭起来,妙妙姐,我可真傻,是不是?

施妙妙听得心中酸苦,凝视谷萍儿秀丽眉眼,大生怜意,将她抱入怀里,柔声说道:萍儿,你若真是离不开我和谷缜,就跟着我们好拉

谷萍儿心头一颤,偷偷瞧了谷缜一眼,见他俊目大张,神情疑惑,谷萍儿心念陡转,忙道:妙妙姐,真的么?你不恨我拉

施妙妙苦笑道:知道真相时我怨过夫人,可不知怎的,总是对你恨不起来萍儿,从今往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不分开拉

谷缜心头陡震,欲言又止,忽见萍儿偷眼瞟来,眸子深处透出一丝狡黠,谷缜不由得眉头大皱

姚晴暗中听到,寻思:施姑娘真是漫无心机,做什么不好,偏招来这只小狐狸精,谷缜啊谷缜,这下你可有苦头吃了想象谷缜日后倒霉的样子,心中顿觉一阵快意

这时间,忽听暖阁方向传来一阵长叫:阿晴

叫声未绝,一道人影顺着石径如飞泻下,惶急叫道:阿晴,你在哪儿?

谷缜闻声迎了上去,叫道:陆渐,怎么了?

陆渐急切道:你见过阿晴么?

谷缜道:不曾见得,她没在暖阁中么?

陆渐道:方才她要喝我亲手炖的鸡汤,我去厨房杀鸡炖好,放心不下,又转了回来,哪知暖阁中竟没有人,桌上用胭脂留了字迹,说什么她去了,还让我不要输给万归藏

谷缜哦了一声,说道:别急,她身子至虚至若,不会走远,岛屿四面都有东岛弟子警戒,出海已不可能,是以必然在这附近我和妙妙、萍儿四处找找,你去叫鬼鼻来,闻香识美人,可是他的专长

姚晴听得七窍生烟,暗骂道:这只臭狐狸,就你心眼儿多,节骨眼上又来捣乱但她定下的事,绝不更改,只听见附近脚步声沙沙作响,依法屏住呼吸,四肢着地,向着海中慢慢爬去

浪涛声越来越响,姚晴喉间干涩,眼前眩晕,颈上血脉突突乱跳,虽只数丈距离,却几乎耗尽她全身力气,咸湿的海风吹过,姚晴手下的沙土一变的冰凉潮湿,大海近在咫尺,可对姚晴来说,却如天涯

死也这样难么?姚晴心头一急,顿时昏了过去

忽听耳边有人叫唤,姚睛迷迷糊糊的张眼望去,只见陆渐脸上满是泪水,正抱自己,姚睛心中有气,将他一推,喝道:滚开

陆渐一楞,起身让开,神色十分茫然

姚睛泪水盈眶,涩涩地道:谁叫你管我的

陆渐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道:阿睛,你怎么拉,我不明白

姚睛骂道:你个无胆懦夫,什么都不明白

陆渐越发不解,说道:我怎么是无胆懦夫?

姚睛道:你若有胆,就当和万归藏一决胜负,你若的英雄豪杰,就该拿的起放的下,不要管我的死活……

陆渐闻言一楞, 募地将身一挺,凛然道:阿睛, 我从来都不是英雄豪杰,我只是想静静地陪着你,至于世间的胜负成败,我都不放在心上

姚睛娇驱一震,抬眼望去,黑夜中,陆渐的双眼闪闪发亮,一……星河,也不及万一刹时间,姚睛心底深处似乎裂开了,一股激流汹涌而出,搅动翻腾,涌向眼耳口鼻,姚晴只觉眼热鼻酸、口干耳鸣,欲哭不能,欲叫不可,这种奇怪难受的感觉,一生中中从未有过

晴儿一个声音悠悠传来声音入耳,姚晴浑身颤抖,抬眼望去,只见温黛、谷缜、仙碧等人走了过来,温黛俯身蹲下,姚晴扑入他怀里,哇的一声,终于哭出来,边哭边道:师傅,我,我宁可死了,也,也不要做他的累赘……我宁可死了,我死了,就没人拖累他了……

陆渐只觉一股酸气直冲眼鼻,蓦地大声道:你死了,我就剃光头当和尚去

姚晴胸中百味杂陈,忍不住大骂道:臭陆渐,你就知道气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说罢跃身欲起,却被温黛紧紧抱住

温黛沉吟一阵,说道:晴儿,你别任性啦

姚晴道:师傅你没瞧见,他故意说些混话气我么?

温黛道:你们间的事夹缠不清,我也就不多说这几日我想了许久,忽然想到一件事,倘若运气好,或许你的伤势并非不治

陆姚二人说来说去根底都在这伤势上,陆渐闻言,顿时双膝跪倒,颤声道:地母娘娘,你大恩大德,救救阿晴好么?说罢又要磕头

温黛忙将她扶起来,说道:你先起来,我话中之意你没听明白,以我的医术,确实救不了她

陆渐心下一沉,寻思:地母医道,天下无双,她都救不了,谁还救的了?温黛看出他的心思,说道:我这点儿医术都是当年思禽祖师传下来的思禽祖师所学甚博,医道并非专攻,有位前辈比起他来,还要厉害许多

陆渐怪道:哪位前辈?姚晴也心生好奇

温黛说道:你们可知三百年前有过一位了不起的女神医么?

陆渐心头咯噔一下,脱口道:地母娘娘说得可是发现隐脉、带走潜龙的那位女神医

敢情你也知道温黛说道:那位女神医的医术胜过我十倍,当年她与西昆仑祖师结为夫妇,携潜龙远走海外,许多神妙医术也随她这一去,绝迹中土后来思禽祖师从海外归来,带回若干医典但据先师推断,那位女神医出身天机宫,深谙典籍保存之道,所署医典必留副本,谈若不出所料,这副本还在潜龙之上

陆渐强自按捺心跳,说道:这么说起来,只要找到潜龙,就能找到那部医典?

温黛道:是啊,我医术有限,救不得晴儿,但那位女神医确有起死回生的手段,若能找到那部失传的医典,或许能找到医治晴儿的法门只不过这其中的机会亦是渺茫的很

陆渐沉吟未决,谷缜忽道:纵然机会渺茫,却也胜过绝望的好说起来,那位女神医和我东岛渊源甚深,无论医道人品,均是超凡入圣,叫人好生佩服

陆渐忍不住问道:你也知道那位女神医

谷缜道:是呀,论族谱,花祖师和我谷家还有莫大的关系

陆渐道:花祖师?

谷缜道:你部知道么?女神医姓花,名讳晓霜,她的弟子姓赵,本是大宋苗裔,后与岛王释海雨的独女成婚,育有一女,晚些嫁给我家的先祖远昭公,远昭公入赘赵家之后,留在灵鳌岛所以说,论道东岛谷家的缘起,还在晓霜祖师那里

这些缘由西城诸人也是第一次听说,想到东岛西城本是同源,心中满不是滋味

陆渐又问道:地母娘娘,那本医典可有名儿?

温黛道:名字奇怪的很,叫做《相忘集》

陆渐将书名默念数次,牢记在心,转身道:谷缜,我决定带着阿晴和你一块去寻找潜龙

谷缜微微点头:此去既有山海之险,又有绝世强敌,大哥你可要想明白

陆渐道:我已想明白我不能让你孤身冒险,又不能丢下阿晴不顾,索性一同前往,生死在一起说道这里,嗓子微微哽咽,注视姚晴道:阿晴……

姚晴咬牙道:你去,我就去,大不了死在半路上,一抔黄土埋了便是,那也胜过凄凄切切,死在闺房里

谷缜不禁由衷赞道:姚大美人,这话说的豪气又向众人道,我还请宁姑娘左兄,虞兄,仙碧姑娘也到寒舍一聚,这几日我专研那些线索,略有心得,想和大伙分享一二

几人中宁凝与左飞卿不在,仙碧自去叫来不多时,齐聚谷缜房中,左飞卿内伤颇重,容色憔悴,

虞照腿伤未愈,却豪兴不减,嚷着要和谷缜拼酒,被仙碧埋怨一番方才作罢,神色间好生气闷,宁凝坐在角落里,神色淡淡的,丝毫不见喜怒,也不看上众人一眼,唯有听说陆渐要去,眼里生出一丝光彩,但听说姚晴同去,那神采便又暗淡下来了,低着头一声不吭

寒暄数句,谷缜道:五条线索诸位想必都已知道,我以为五者当有先后若要破题,还需从第一条线索龟铭着手依我之见,龟铭二字,解释有三:一是石龟所托碑铭,这类碑铭天下间数不胜数,大至皇城古墓,小至衢中路边,镇不知如何找起;二是与龟有关的铭文,更是海底捞针,无从着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仙碧忍不住问道:第三点解释呢?谷镇微一迟疑,说道:第三点么,我也拿不定,我以为这龟,说的便是此间

众人均是一惊,纷纷道:灵鳖岛?

谷缜道:大家或许都想,思禽先生与我东岛仇怨甚深,岂会将潜龙线索留在灵鳖岛但他是聪明之人,所设的谜题,决不会是耗费人力的笨题死题,必是出人意料的巧题,故而第一第二两个解释都难说通,东岛本是最不可能藏其线索的地方,但若将第一个线索藏在此间,却又最为出人意料

姚晴冷不丁道:这岛上可有什么碑铭?

谷缜道:岛上碑铭不多,只有二十多处,年代早于思禽祖师的,则只有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