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岁,成年,未长大。 (1)

爱情最好的样子 林遇 14448 字 2024-10-12

老秦家长辈没知道这事儿,他家老爷子先听说了。

小丫头以前叛逆少女一个,如今是准名牌大学的学生,又是在老爷子跟前长大的,老爷子不忍心伤她的心,也不知颜伯舟和唐如若的事儿,于是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让颜伯舟自己处理。

家里呆不了,颜伯舟干脆躲到林华公寓。

不料秦风隔三差五还是会找过去,今天给他送个西瓜,明天给他送个早餐……

来了,话也不多,坐在他跟前拖着下巴看他把东西都吃完了。

颜伯舟一直当她是小孩儿,没说过重话,偶尔苦口婆心地劝几句,过后又觉得自己婆婆妈妈不像个男人!

时间长了,颜伯舟也不再多言,只盼着九月过了,她开学之后会慢慢忘了这几天的一时兴起。

时间过得很快,九月份秦风开学,颜伯舟还在备战国考。

被老爷子压着,他连唐如若都很少见了。

他憋着劲儿,终于熬过了考试,立刻去找唐如若,她大四了,正在一边写论文,一边寻找实习机会。

之后,颜伯舟的成绩出来,马马虎虎过了,只是要在北城寻找岗位有些困难。他已经做好了不上岗的准备了,没想过了两天,老爷子就给他安排了津门的岗位。

他不去,老爷子以死相逼,甚至拿出他已故的母亲说事儿。

活到半百的人了,为了儿子的前途事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尽辛酸,颜伯舟又恼又恨,却不能甩手什么都不管——

他还是去了津门,去之前,他问唐如若,他帮她安排津门的工作,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

唐如若说:“我是从农村考到北城的,从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发誓,要在这儿站稳脚,对不起……我得继续留在北城……”

他问她:“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她怔愣片刻,道:“我知道……”

他笑:“那你呢?”

她道:“我……对不起,我必须走自己安排的路。”

他才知道女人分很多种,像唐如若这种,不管在任何时候,都只爱自己。

那时他没办法理解她,许多年后他才真正能明白唐如若要的是什么。

那天,他和张翎在外面喝完酒,独自回到公寓。

他在楼梯口发现了秦风。

因为津门离北城近,每隔一周,她就回来一次。

颜伯舟晃晃悠悠地在门口站着,看她:“不进来?”

秦风从台阶上起来,拍拍屁股,跟他进屋。

她似乎心情很好,笑着问他:“听说你去津门工作?”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她,不说话。

秦风等不到他的回复,站在哪儿不知所措。

她想了想,说:“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杯——”

话没说完,腕子一紧。

颜伯舟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沉重的呼吸喷吐在她脸上,脸颊相贴,他的脸滚烫得吓人。

在秦风刚刚反应过来时,他的大手推上她的胸/衣!

秦风吓得挥舞拳脚,滚到地上。他却躺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她:“怎么了?你跟我进来不就是想这样?”

她噙着泪,本应该给他一巴掌的,可是她没那么做,她只是颤颤地说:“不是……”

他躺着没动,低声说:“走吧,别来找我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房门落锁的声音。

房间里,一片寂静,他渐渐阖上眼睛……

(捉虫)

第23章 。初恋

颜伯舟兜儿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抵在他胸前的女人的呼吸越来越浅,动也不动。

他腾出一只手来拿手机。

“老板,你在哪儿啊?”

他说:“你们先走。”

“秦风不见了啊!老板你见到她没?”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道:“跟我在一块儿呢,我送她。”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笑道:“好嘞!老板再见!”

收了电话,颜伯舟便将秦风推开,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

粉唇微张,浅浅的酒气吐出来。

颜伯舟捏了下她的脸,“睡着了?”

她眼睛闭着:“困……”

他笑,转过身来,道:“上来,送你回家。”

秦风晃了下脑袋,眼睛睁开,瞧见男人宽阔的后背和他的侧颜。

她没犹豫,挪了一步,趴在他的背上。

厚背透的暖意很清晰,她清醒着,却不受控制着搂着他的脖子,就像那时候,他搂着她的脖子,酒气全喷在她的脸上……

那个大雪天,大年初五。

晚上吃过饭,秦风端着母亲做的布袋包子送到颜家,颜老爷子热情地邀请她进来,还请她喝了八宝粥,她朝屋子看了一圈,问:“大舟不在吗?”

老爷子道:“肯定又在哪儿鬼混呢!”

吃完饭,她没着急回家,在院儿逛,瞧见一个漆黑高大的身影往篮球场

上走,到了中央,他四肢一展,倒在雪地里——

秦风吓了一跳,她拔腿就跑过去!

看到那人,大声叫了他的名字,他没应,她跑得更急。

到了他跟前,见他咧着嘴傻笑,还吐着白气——没事儿人。

她慢慢稳了呼吸,心里又气又好笑。

这人,发什么疯,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睡在这里,一会就能把人冻透了……

她把他扶起来,他身上却很热。

火热,潮湿,陌生的并不算难闻的气味在她鼻尖萦绕,挥之不去……

这是男人身上的味道吧?

秦风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颜伯舟倒也听话,只是太重了。

他起先感激她带他出了雪地,后来又骂她“没良心”。

他说,叫我看看你这小丫头到底长没长良心……

秦风后来想了很多关于颜伯舟的事情,以前能想起来的都是小时候他欺负她的事儿,可后来,想得最多的就是那个雪夜。

他的刺头蹭得她脸颊发痒……

他喷吐的气息炽热滚烫,烧着了她迟来的少女心……

过完年,因为高考压力,秦风很少出门了。

周末休息便在家里补习,父母还专门为她请了家庭教师,听说颜伯舟也在准备考试,他要考公务员。

她的卧室,窗户打开,正好能对上颜伯舟的房间。

她常看到他站在窗口抽烟,虽看不清他的表情,却知道,他一定不高兴。每到这个时候,她都有些幸灾乐祸——他跟她一样都是笼里的鸟,被绑了翅膀没办法飞出去……

也是那时候,她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每个夜晚,心事泛起,便是满满一页。

起初她不愿把这些分享给任何人,可还是被陈乔尔发现了。

当她第一次对外人讲起颜伯舟的时候,陈乔尔说:“秦风你完了!你竟然有喜欢的人了!”

她是完了。

她的青春期似乎来得有些晚。

十三四岁,有些女孩儿开始情窦初开时,秦风想的却是怎么能用成绩征服所有的老师,好让她能够肆无忌惮地打扮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捉住了青春的尾巴,喜欢上了一个人……

她日日想着他的模样。

时而因他晃在眼前而惊喜,时而又为这多余的烦恼而懊悔。

眼瞧着时间不多马上要高考了,她干脆闭门不出,埋头在各种复习资料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夏天来了,高考来了。

秦风总算熬过了高考,估分后,父母大喜,没想到她真能够上津门大学的分数,可他们不知道,她已经不想离开北城了……

父母设宴招待邻居朋友,明明主角是她,但她一点都提不起兴趣。

唯一让她觉得这场酒席有些价值的就是——颜伯舟在场。

可是他只顾着门口玩手机,连头都不抬一下。

没人喜欢单恋,人吧,一个人困在里面,太寂寞了……

秦风也曾想过,颜伯舟对她是什么感觉呢?

想到过往的一切,她撇撇嘴心道:他有真的喜欢过一个人吗?

她从未想过颜伯舟认真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浪子的真心,何处能寻?她是痴了,傻了,明知道难,却还是一股脑地扎进去……

她离开酒席,坐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想着这些。

不多会儿颜伯舟竟然也走出来了。

他问她为什么不开心,她鼻子里哼出气,说不关你的事儿!

他嘲笑她只会说这一句话。

她说的没错啊,他懂什么……她的心事,他一点都不懂……

想和他待在一起,但又觉得心烦意乱,她拍拍屁股站起来,打算走了,可他突然叫住她。

他说:“丫头,裙子挺好看的!”

裙子……是为他穿的。

这是秦风第一次为了取悦别人而穿这种衣服。

他说好看。

因为他这一句话,秦风脸上挂了一整天笑,陈乔尔骂她是疯子——

她是疯了。

往后的几天,她终于决定了要告白。

她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她要说出来,不然她会憋死。

高考都熬过来了,她有的是时间和精力陪他耗下去!

她发了短信给他,他没回。

秦风一时想他是不是还没睡醒,一时想他会不会看了之后不想回……她等了一会儿,明明只过了十几分钟,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等得心急如焚,干脆直接敲了颜家的大门——

他在屋里蒙头大睡,可是一看就是装的。

大夏天的,闷在被子里不热吗?

果然,她拆穿了他之后,他坐起来问她乱发什么短信。

她说:“我没乱发,我在跟你表白。”

他大她四岁多,当她是小孩儿,这她知道。

可她不服气,她已经毕业,迫不及待地长大,进入大学,等于半只脚进了社会,与他能有多少距离?

好吧,她当他糊涂,还没看清她的转变,但她迟早得让他看到这一点。

于是,她更常去看他,给他送吃的。

在部队呆久了,他吃东西总是吃得很快,可模样并不难看,吃饭的习惯也很好。

秦风喜欢看他吃东西的样子,喜欢看他的各种模样……

这种日子没持续太久,九月份,秦风开学。

那天颜伯舟没来送她,她才怀疑,这些日子所做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费了?

去津门的路上,她静静地坐着,两只手握住手机,开屏,锁屏,只期待他能打个电话或发一条短信,哪怕一句“一路顺风”也足以安慰她无措的心。

可是没有,一点儿关于他的消息都没有。

到了学校,父母嘱咐她,长大了,不能再像孩子那样任性了。

秦风这次听了父母的话,敛起性子,在新的环境低调许多,一心一意投入到学习中,隔一周,她会回去一次,偶尔在颜家见到颜伯舟,他却没什么心情,连敷衍她都省了。

颜伯舟快要参加国考了,颜老爷子给了他很大的压力,秦风非常能体会这种感觉,所以自那之后,她便很少去找他了。

每天数着日子过,终于,等到了颜伯舟顺利通过了考试。

秦风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收拾东西趁周末回家,到了家才知道,原来他要到津门工作了。

去津门,那样他们不就能在一个城市了?

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他,他没接。发短信,他也没回。

她独个儿一人到他的公寓,敲门,无人应。

她没有钥匙,便坐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等他回来……

十二点多,他回来了,趁着夜色。

在寂静的楼道中,他的脚步很重,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回头看到她。

背着光,他的表情模糊不清,沙哑的声音在夜里响起,他问她:“不进来?”

她立刻爬起来,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

现实永远比美梦残忍一百倍。

那一晚之后,秦风听说颜伯舟有个“女朋友”,正是她那位英语家教老师……

再后来,她听说他分手了。

再再后来,她在津门偶遇他,身侧已是另一位佳人。

寂静的早晨,秦风翻了身醒来。

床被柔软,空调嗡嗡地开着,她睡得很舒服,醒来头也未疼。

抬头看了天花板,白色磨砂小吊顶透了半截阴影。

秦风撑起身来看了四周,她又回到了这里,放眼看,房间里的摆设都还是从前的模样。

这么多年了,竟都没变过。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高跟鞋脱了,放在床边。

她起身,拿起高跟鞋,推门赤脚出去,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一个人。

仰躺着,一只手臂枕在脑袋下面,双目紧闭。

沙发小,他蜷着腿,睡得却很熟。

秦风将高跟鞋放在门口,在另一只单人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包。

手机在包里,一晚上,陈乔尔竟也没找她。

放下手机,秦风再看向颜伯舟。

昨天没喝断片儿,所以她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包括……黑猫的那些话。

她脚步轻轻地走过去,望着男人熟睡的容颜,突然很想问他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你真的……一点儿都没喜欢过我吗?

——就算到了今天,你也只是把我当成邻居家的妹妹吧……

秦风叹了口气坐在地上,一只手撑在沙发上,手掌拖住头,歪着脑袋看他。

这个人……过去她看不懂他,现在她仍看不懂他。

朝阳升起,金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秦风动了动,见那熟睡的人伸了下腿,眼眸微睁。

第24章 。真甜

颜伯舟醒来,转了下头就看到了秦风。

坐在地上,这样的角度,两人的视线并没有落差。她看到男人还带有困意的双眼皮贴在一起,眼窝有些陷进去,浓眉无辜的贴在额头。

她忙撑起膝盖,低声说:“你醒了?我吵醒你了……”

颜伯舟总算反应过来,也是连忙坐起来,摸了把脸,问:“几点了?”

“九点多了。”

他缓了会儿,道:“哦,今天不上班……”

说着,这就起床。公寓有两个卧室,其中一间借给张翎住了,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张翎不在,现在看房间也是空的,猜想张翎是一夜未归。

他没管张翎,起身后,找到拖鞋,先去了卫生间。

秦风在屋里站了会儿,想,她是不是该走了?

“我……我走了。”

颜伯舟从卫生间出来,摸着脑袋:“啊?走哪儿?”

秦风摊手:“回家啊。”

颜伯舟道:“现在?你开车?小心警察抓到你酒驾。”

秦风愣了下:“不能吧……”

他身上穿一件宽松t恤,下身休闲裤,踢着拖鞋到厨房,倒了杯凉水出来,道:“头天晚上喝了酒,第二天酒精还不能完全吸收,交警抓到,一吹,准抓你。”

秦风也分不清他是不是在吓唬她,当即有些踟蹰。

“你昨天怎么没送我回家……”她问。

颜伯舟道:“你昨天喝得有点多,送你回家万一叫你女儿看到了怎么办?”

他喝了口水,又看向她,莞尔道:“愣着干嘛?过来坐,我弄点儿吃的,你吃完饭再走,到时候胃里就没多少酒了。”

她本可以拒绝的,可是她没有。

此刻她深知自己并不想走。

秦风应下来,简单梳洗,坐在餐桌前。

厨房是半开放式厨房,这些年来,因为颜伯舟不常住这房子,家具都未受腐蚀,只有餐桌换了一把。

颜伯舟给她倒了杯蜂蜜水,“张翎最近在我这儿住,他买的蜂蜜,尝尝,甜不甜。”

温水,能直接喝,秦风尝了一口,甜。

真甜。

放下杯子,她忍不住看向男人,他在灶台前忙碌。

她不记得他会做饭。

那时候她常来,他经常让保姆从老宅把饭带过来,或者直接叫楼下餐馆的外卖。

他对吃的上面没什么要求,唯一不能吃辣。家族遗传,一吃辣就口腔溃疡。

她听别人说,小时候别的男孩子学会喝酒的时候,他还不敢尝,但因好面子,最后还是突破了自己。到如今,酒成了交际必需品,不得不喝了。

颜伯舟一边翻冰箱一边说:“家里东西不多,凑合吃。煮点粥吧?”

秦风捧着杯子看他拿出一只装了五谷的盒子,抓一小把米,又抓一小把绿豆,洗过之后倒进电饭锅里,兑水,打开开关——

他擦擦手,转身回到餐桌前,“让它煮吧,煮好再弄点煎蛋什么的,对了,你会做吧?”

秦风:“……”

原来他只会煮粥……所以现在是……打算让她来做?

颜伯舟说了那话之后,一点羞耻感都没有,他拖着下巴说:“懒得学,更懒得做,所以不如吃现成的。”

他也不缺人给他做饭。

秦风突然想到了许薇薇……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颜伯舟耍过无赖,便拿出手机翻了起来,他手机上许多未读讯息,都被他暂时扫过,直接切换到微信公众号一览,查看今天公司更新的内容,看完,再去看沈墨老爷子的微博评论。

“老爷子最近微博涨了些粉,看来爆萌照有效。”

爆照一举是秦风提议的,她是看到杜芒在玩一个可以直接将照片美化加特效的拍照软件,想到了也让老爷子拍一张这样的照片发微博试试。

没想到网友非常吃卖萌这套,纷纷评论沈老爷子有颗年轻的心——反差萌就是这样出来的。

秦风也拿过来看了,道:“黑猫还说最近多做一些类似的微博互动,到时候视频发出来,就不会显得太过刻意了。”

颜伯舟点头,继续往下刷微博,刷着刷着,他突然问她:“小风,你有没有觉得你非常适合这行?”

秦风顿了顿,笑:“我刚来,自己还没摸索到门道。”

颜伯舟摸着下巴,一双眼睛紧紧望着她:“对热点的追踪,黑猫他们是凭经验,你是凭直觉。”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虽然常常静悄悄的,但对热点事件非常敏感。因为没有足够的机会给她展示,也没有环境能够影响她,如今却正好都展露出来。

听到这话,秦风不由也重新审视自己了……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身上没有过多的优点,如果非要说,韧劲儿有——过去学习,靠的不是聪明,而是这股韧劲儿。

只是,学了那么多东西,却在最后选了一条与努力毫无关系的路……

颜伯舟还在端看着她,问她:“想什么呢?”

秦风回神,笑:“想我这些年的经历……”

这些日子,颜伯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她关于她自己的事情,不管是关于离婚,还是过去的生活……

“我大学辅修了新闻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