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明小心翼翼地和他拉开距离,紧张地问:“现在还疼啊?”赵鹤鸣勾住他的小指,皱着眉埋怨:“本来没事了,你一哭我又开始痛了。”
他装模作样地捂住心口:“怎么办,杜医生也治不了心疼啊。”他伸出那只没被扎针的手臂,露出一截雪白枯瘦的腕子,笑得虚弱又调皮,眼睛清亮亮地盯着他:“陆医生给我把把脉吧。”
陆霜明一时呆住了,他头一回被赵鹤鸣撩得手足无措:“你和谁学的,这么肉麻……”
赵鹤鸣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要不是为了哄小孩谁愿意撒娇卖痴:“和一个爱哭鬼学的,小陆医生给看看嘛。”
陆霜明轻轻捏住他的手腕,低下头吻上他淡紫色的血管:“陆医生说我们小鹤会长命百岁的。”自己简直是世界上眼光最好的人,一早就透过赵鹤鸣硬邦邦的外壳看到了那颗温柔的心。
他抽噎着打了个哭嗝,觉得有些丢脸,低着头捏赵鹤鸣的手:“你不要讨厌我,我不告而别投奔首相就是想让你永远也不要受这种罪,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赵鹤鸣摇了摇头:“没有人能控制所有的不稳定因素,这事和你没关系。不过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陆霜明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仿生面具:“首相隔一天就过来看看你,我扮成他的私人医生,才能有一会和你独处的时间。一开始齐相还不放人,后来你病情越来越重,他就死马当活马医了,什么人都叫过来看看。”
赵鹤鸣沉默了片刻,神色逐渐凝重:“现在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进展。”
“反垄断法已经在推行了,启东集团被强制拆分了三十几家小公司,检察厅把大股东一个一个送进了局子。但启东的反击也让人头疼,他们很快关闭了今年的就业通道,首都大批毕业生在闹游行,而且总司令那边对政府的动作也颇有微词。”
两边的角逐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必须要在军方正式介入之前,结束这场漫长的拉锯战。
他躲得过一次暗箭,但不可能次次都能逃出生天。如果下一次启东的枪口对准了齐诚冽或者首相,整个局面会再次失衡。不管为了什么,这种危险都不能再降临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今晚磕拉了,更得有点少,明天继续!
第81章 哭包(下)
赵鹤鸣再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不仅是精神上的,更是生理上的,明明刚醒过来,但他很快就觉得无比疲惫:“形式上的拆分意义不大,启东的根基一在付启本人,二在那两份文件上面。”
“就业的问题比较棘手,需要议会调整企业扶持资金的结构,把更多资源倾斜给中小企业,中央最好也能扩大公职人员的岗位招录……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估计要动齐诚冽在鹰盟私存的钱。目前最重要的是军研部,忠哥那边怎么样了?”
陆霜明坐在床边给他削着苹果:“方小将军受的影响比较大,他降级调职了,后日就要去京畿巡防大队上任。万幸的是庄忠湛还留在西郊基地负责军研所的工作。”
赵鹤鸣不悦地皱起眉:“我记得京畿巡防大队是警署体系啊,再怎么贬也不能让一个将军去巡街吧,启东简直是欺人太甚!”
提起这个陆霜明哭笑不得:“听首相说,庄忠湛知道这事以后去总司令门口蹲了一整天,差点和人家吵起来。他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啊,和季德兄一见面就掐,不见面又想……”
“这可说来话长了。庄司令和方司令当年都是孤儿,我爷爷带兵经过时看他们饿得皮包骨头,就把他俩带在身边了,一带就是十二年。”
“战争结束后,我爷爷预感赵瑜烂泥扶不上墙,暗中集结了一大批人留给我以防万一,这两位就是核心人物,牵头组建了西郊基地。两位司令对外称妻子死于战乱,其实压根就没娶过,庄忠湛和方季德都是从孤儿院抱来的。”
陆霜明心中暗自感慨,怪不得他一直觉得庄忠湛长得不怎么像庄司令。
赵鹤鸣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继续:“他们为了让我爷爷安心,主动断了为后代谋私的可能,我一直都很感激他们。庄忠湛和方季德四岁之前都在一个孤儿院,来了基地以后更是相依为命,十几岁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陆霜明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这么深厚的情谊,听完更加纳闷:“那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样。”
赵鹤鸣叹了口气:“当时季德去外地训练,猝不及防分化了。队里的一个实习军医一直很喜欢他,把给他的抑制剂换成了催化剂……”
“那几天快到季德生日了,忠哥想给他一个惊喜,没告诉他直接跑过去了,撞了个正着,任方季德怎么解释都没用。忠哥怎么也过不去这个坎,但心里还是放不下他,纠缠了这么多年也没断干净,就成了现在这种奇怪的嗯……炮友关系。”
“我说怎么他俩只要凑到一块,总是暧暧昧昧又别别扭扭的,原来是因为这么一桩事。幸好咱们之间没有这样的误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赵鹤鸣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又好到哪去呢?放着温柔体贴的男朋友不管,和一个老头私奔去了。我这伤一时半会也没法重振雄风,不好继续耽误你,这就写封休书,放你光明正大地入住广明宫,快给我拿张纸来!”
赵鹤鸣的撒娇是分很多种的,在床上时直白得可爱,可下了床坦率的时候少之又少,往往百转千回甚又阴阳怪气。陆霜明被他逗得直不起腰来,低下头就想去亲,但一想到他的伤,只能规规矩矩忍住不动。
“真是不讲理,我这几天为郎君哭瞎了眼睛,你竟然这样薄情。”
陆霜明还真从桌子上翻出了纸笔来:“不开玩笑了小鹤,我这次真的害怕了,我爸那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再有这么一次我会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