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一) (1)

神狐大人桃花多 珂虞 12417 字 2024-10-12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话,但爻阳始终紧紧牵住她的手,感觉到握住的小手,柔若无骨,温度却冷了又热,热了又冷,亦如主人的心情,阴晴不定,爻阳在心里一声叹息……

到得禁林,爻阳一指点空,黑光乍起,虚空中瞬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眨眼间幻化为一道幽深洞门,爻阳带着千凰走了进去。

里面的场景如此熟悉,千凰望着血色的天空,堆积的血藤,幽幽一声长叹。

爻阳所过之处,所有血藤自动让开,给他腾出一条康庄大道,仿若在迎接一个王者,敬畏庄严。

他早已松开了她的手,千凰静静地跟在他的后头,望着他宽阔的脊背,一瞬间,竟觉得眼前的男子异常高大,似乎能为她挡去所有的风雨,一时间,心不禁柔软了。

爻阳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温暖目光,嘴角亦漫起一丝浅淡的微笑。

冰封之域,莲镜静静地躺在其中,胸口的鲜血已经消失不见,千凰诧异的发现,莲镜周围的冰面上,开满了莲花,雪瓣翠茎,淡色的根茎扎入冰里,竟有碎冰之势。

莲镜躺在期间,沉睡的神祗,散发出一股亘古神圣的威严肃穆,偏生美得让人窒息。

千凰痴痴地望着他,脑海里闪过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里亦是温暖的……

爻阳动了一下嘴角,脸上的神情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嘲讽还是在微笑,“不愧为创世之神,短短时间,便已经到了挣扎到了如此地步,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能破冰而出!”

千凰一惊,正想询问,爻阳已经跨步上前,手指翻飞,结成一个个复杂的手印,快得只能让人看到残影,并且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印,爻阳陡然一顿,嘴唇里吐出一个字,“破!”

就见眼前的冰层上浮起一片白光,白光盛起,冰层便如被强行掀起的地皮,层层爆裂开去。

千凰见动静巨大,冰屑乱飞,简直看不清莲镜的身影,唯恐昏迷中的莲镜被炸伤了,惊得大步上前,就想去看个究竟,“莲镜!”

孰料,爻阳眼疾手快,钳住她的手臂,将她大力往后拉扯,一边叱道:“你走上前,是想受伤吗?”

“可是莲镜——”

爻阳没好气道:“他死不了!”

话音一落,便听空气中传来一阵清朗的笑声,其声清幽,似是随意发出,却极具穿透力,仿若整个空间都回荡着他的笑声,伴随着一声戏谑的话语,“小子说话,怎这般刻薄!”

彼时,冰层尽落,莲镜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内,他凌空而立,脚踏莲花,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气,如梦似幻的美丽,偏生又极具存在感。

“莲镜!”千凰大呼,脸上又惊又喜,若非爻阳拉着她,她早就飞奔过去了!

这个强大美丽的男子,为了他尘封于此,如今脱离了束缚,展现了当初的神采,她真的太高兴了,也太怀念了!

莲镜冲着她微微一笑,眉间的朱砂痣,骤然生辉,“凰儿,好久不见!”

番外(三)

“嗯嗯嗯!”千凰立即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眼眶微微湿润。

爻阳见千凰身在曹营心在汉,心里很不是滋味,抬头再对莲镜说话,语气更加不客气,“既然出来了,恕不远送!”

莲镜也不生气,只从高空落下,气定神闲地走了过来,脸上微笑如初,“那就一起走吧!”

爻阳冷哼一声,拉起千凰就走,千凰本想和莲镜叙叙旧,被爻阳这么一弄,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爻阳走的又快又急,好似身后有猛鬼追赶,千凰连回头也不能,只是看着那个熟悉的后脑勺,感觉爻阳像吃了火药似地。

身后的莲镜,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原地,神情自若,仿若爻阳甩的不是脸色,而是笑脸。

好不容易出了极地魔域,千凰见爻阳还拉着自己往前走,似乎不甩掉莲镜不罢休似地,千凰终于不干了,杵在原地,怎么都不肯走。

爻阳回过头,面色很不善。

千凰十分委屈,不禁回过头去,巴巴地看着莲镜,企图曲线救国。

莲镜低低一笑,却也不负所望地走上前来,伸手就抓住千凰被钳住的另一只手掌,眼睛看着爻阳,面带微笑,“故乡相见,可否容我们叙叙旧?”说话间,手掌暗自使力。

爻阳眉头一拧,反使了回去。

千凰这个作用体只感觉手腕一阵麻痛,接着身体一个踉跄,人已经脱离了爻阳的掌控,转而跌入了莲镜的怀抱,还没从眼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便听得莲镜对爻阳说道:“等我们聊过,自会放她回去!”

千凰自莲镜怀里抬起头,只看见爻阳一脸愤恨和冷酷,

拳头紧握,青筋突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这般凶戾的模样与之前跟自己在一起时,截然不同。

生怕了两者起冲突,千凰立即开口道:“阳儿,你就先回去吧,我保证,跟莲镜说完话之后,就回去找你,好不好?”这一句话温软中带着祈求,让人很难生出拒绝之心。

果然,爻阳面色稍霁,狠狠握了一下拳头,望住莲镜道:“你最好说话算话!”说罢,深深地看了千凰一眼,随后扬长而去。

眼见爻阳走远,千凰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知道,若非方才爻阳和莲镜暗自交手的时候落了下风,爻阳自知不是莲镜对手,只怕,未必肯善罢甘休。这孩子,关系到自己的事情,总是分外执拗,不到万不得已,不肯轻言让步。这样的性子,也不知是好是坏。

暗自担忧间,又听得一声笑语,如珠盘落玉,悦耳动听,“若连这点忍耐都没有,何以担当魔界大任?放心吧,他回头自会想明白的。”

千凰抬头,轻轻一笑,“但愿如此了!”

莲镜忽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似戏谑,又似关怀,微弯的眼睛里射出几许柔光,偏生又夹着一股子魅惑劲儿,“这段日子,你过得可好?”

千凰看的骨头都软了,这男人,真是妖孽和神祗的完美结合啊!意识到他话中的意思,千凰猛然回神,痴迷的脸上立即显出几许薄怒,“你还说呢,当初你自作主张,甘愿让弑天封印,留下我一人,落入他的手中。你知道不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可你在他手里,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都是你,都是你——”

这话说出来都是恨,可她垂在莲镜胸前的小拳头却没有使出多大力气。

莲镜半搂住她的身子,感觉她柔若无骨般依附着自己,不禁微微一笑,“那真是难为你了!”

千凰却一下子沉寂下来,眼里的热泪却越发汹涌,“尚翎死了!”

“恩!”他淡淡一应,似乎一点也不吃惊,“因果循环,顺应天道,你做了这么久的上神,还看不透么?”

千凰将脸颊埋入他的怀里,“可是,我真的不想让他死!”

“他不会死的!”他嗓音温和,似三月春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竟意外平复了她的心情。

千凰沉默了片刻,良久,似突然想起什么似地,突然从莲镜怀里跳出来,往来时的方向跑去。

莲镜眼疾手快地拉住她道:“你去哪里?”

千凰慌慌张张道:“刚刚我匆匆忙忙从极地魔域出来,竟也忘了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莲镜绕有兴致。

千凰却很急,“当初我和你在极地魔域的时候,我好像记得我在枕头底下放了一个小锦囊,里面可能有我很重要的东西,方才见你太激动,竟然将这事儿给忘了!”

她的记忆残缺不全,也不知道那个戒指到底去了哪里,流殃说,她那枚戒指极有可能是在极地魔域丢失的,她这次回魔界,也存了找回的心思,哪想弄了这么一个乌龙。

莲镜笑道:“你那锦囊这么小,宫殿也早就塌了,满地都是魔藤,你又要去哪里找?”

知他言下之意是可能找不回了,千凰急的都快哭了,“那颗怎么办呐,我一定要找回那个戒指的,流殃说,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东西!”

莲镜看她还要往回走,不由微微摇头,手上一使力,将她整个身子拉了回来,在她怔愣之中,伸出了手掌,“看看这是什么?”

千凰定睛一看,却见是一个精致的小锦囊,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就是我当初丢下的那只?”

莲镜笑道:“怎么,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来了?”

千凰这才反应过来,抡起小拳头在他胸前锤了几下,佯怒道:“好啊你,竟敢骗我,真是岂有此理!”

莲镜笑着摇头,“谁叫你这么笨!”

找回了东西,千凰也懒得和他计较,一把将锦囊抓进手里,而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倒出来后,果真是一枚造型别致的小戒指,千凰高兴坏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瞧你乐的!”莲镜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看着看着,眉头却忽然皱了,“当初给你下的封印,你怎么还没解开,难道是尚翎不肯么?”

自己当初下在这小丫头身上的法术印记,竟然没怎么消失,可见这小丫头的记忆也没有全部恢复。尚翎那个家伙,怎么搞的,转世之后,不会连自己的封印都解不开了吧!

千凰吐了吐舌头,“不是他不肯,而是我不愿,当时那种情况,我不想徒增麻烦。”

“那现在呢?”莲镜挑眉问道。

“现在?”千凰侧着脑袋,眼里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她的视线定在莲镜身上,似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莲镜,你告诉我,你该不该想起那段记忆?”直觉告诉她,肯定没什么好事,说不得又会惹来一大堆麻烦,可是,心里又有一丝好奇,和一点遗憾。她犹如一个站在三岔口的人,到处都是陌生的,不知道该走哪条路……

要说以前,这样的问题她

死也不会去问莲镜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但是,现在,经历生死患难,见证了彼此的真情,千凰对眼前的男人真的是一百个信任。

莲镜难得认真了,语气却多了一抹高深之意,“无论好坏,毕竟是你的亲生经历,形成了你整个人生,便犹如一个人,失去了手或者足,都不会完整。”

“我知道了!”千凰点头,“你帮我解开封印吧!”

莲镜莞尔,轻轻伸出一指,点在了千凰的额头上。

千凰浑身一颤,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在一瞬间放到最松。

莲镜的指尖触到千凰的肌肤,便如一颗石子投进湖水,竟在她的肌肤上激起了一层光做的涟漪,不一会儿,千凰额头上便出现了一个复杂小巧的印记,似从她身体中浮出一般。

这印记一点点扭曲,达到某一个高度,嗖的一声,就钻入了莲镜的指尖里,很快消失不见了!

但是,莲镜的手指并没有收回,指尖放出一点温润的光芒,千凰的身子又是一阵,眼珠在眼皮子底下剧烈跳动。

与此同时,莲镜脑海里也飞快地闪过某些信息,这都是从千凰的头脑里直接反应出来的,如走马观灯一般在他的脑子里放映。将他沉睡以来,千凰的所见所闻在极端的时间内呈现了出来。

莲镜的心思很简单,嘴巴说哪有这样来得快,有的事情,他虽然有所预料,不过,巨细问题还是得好好了解,他喜欢掌控的感觉。

片刻后,莲镜才慢悠悠地离开了千凰的额头,大多时候,他都一脸平静,只在千凰杀死弑天的时候,有那么一点诧异,转而笑得一脸玩味。

千凰睁开眼睛,只觉得脸上湿湿的,用手一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有一次被某个狡猾的家伙给剽窃了,她只是沉浸在方才一霎那中的记忆复苏,她想了所有的一切,人间的,修真界的,爱她的,负她的,还有她为之相欠的。这时间,愁肠百结,难以纾解,让她心中郁闷难当,不得已流出了热泪。

这当时,莲镜笑问道:“后悔么?”

千凰摇了摇头,“不后悔!”视线落到手中的戒指上,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而复杂,正要用法力使之打开,却被一只手握住了,千凰抬头,诧异地看着莲镜。

“他们都很好,已经从水玉玲珑中出来了,只是,你确定要在这里打开?”说到最后,莲镜斜她一眼,意味深长。

千凰被他看的打了一个冷战,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四周,唯恐有某个耳目在暗处盯着,回头就传进了爻阳耳朵里,说她携带神仙入魔界,到时候,爻阳那边……千凰打了个冷战,立即握紧了戒指,讪讪一笑,“回去再打开!”

莲镜这才松开了她的手,千凰感受着手中坚硬却的质感,心里突然有些沉甸甸的,她抬头看了看莲镜,觉得很有必要交代一下,“那个啥,阿镜!”

那双独具魅力的丹凤眼懒懒地斜了过来,“有事求我吧?”

千凰干咳一声,险些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丫的,这也太料事如神了,简直让她难以开口啊!

千凰尴尬地说道:“也不算求,就是跟你说件事儿!”

“说吧!”莲镜一挥修跑,双手负于身后,越发显得长身玉立,却有无形中增加一种飘忽的距离感。

千凰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星子,“那个啥?”

“嗯?”莲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看的千凰浑身发毛,终于忍不住大声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丫的越是这样,越是让她说不出口,这绝对是他故意的。

“莲镜!”莲镜很是大方的撇开了双目,神情淡漠出尘,飘飘然一股神仙气。

“阿铮回来了!”这句话带了几分试探意味,千凰有些惴惴不安地盯着莲镜。以他以往在天界的作风,丫的不像有容人之量的,怪只怪自己当初不懂事,误伤了贼船,误翻了阴沟,这下想逃都逃不了,更因为,她对他有情,舍不得,只得如此做小媳妇状,莲镜,你好歹体谅一下姑奶奶的心,拿出一点男人的度量来吧!

莲镜似乎听见了她心里的祈求,转过那对漆黑动人的眸子,视线落在了她的眼睛里,脸上又挂上了那种三分和煦,七分妖孽的笑容,“你和凤铮本就是一对,他回来了,不好么?”

听出话里的几分玄机,千凰猛的睁大了眼睛,眼眸深处,有一股难抑的惊喜,“你说真的?”

怪只怪他的笑容太高深,她瞅了这样的笑容几万年,愣是分不出他这样笑来是喜是怒,后来,别人管这叫喜怒无常。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莲镜微微弯起眼睛。

千凰立刻垮了小脸,“莲镜,你别耍我好不好,好歹我们都是这种关系了吗,你还老是埋汰我!”

闻言,莲镜难得挑目,眼里的那束光,直望进她的内心深处,“哪种关系?”

千凰很想说“情人关系!”,考虑到现在情况特殊,自然是嘴里调蜜,怎么甜怎么来,千凰便大声道:“爱人

关系!”

莲镜嘴角的笑意陡然加深,到最后竟然笑开了,淡粉色的唇里,牙齿犹如白玉,明媚中又透出几许天真来,看的千凰都痴了,暗道,这男人的气质如此多变,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大的狗屎运,居然得了他的青睐。

笑够了,莲镜才收起了笑容,上翘的嘴角表明他的心情仍旧处于一种愉悦状态,语气却沉淀下来,“五万年前,我和尚翎便默认你和凤铮为一对,到了今天,我莲镜仍旧不变,你可明白?”

闻言,千凰一喜,他这是认可凤铮了?只是……

“还有流殃。”

“你连这孩子也招上了?”莲镜笑得有些可惜,也不知道是为流殃,还是为凤铮。

千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却还是倔强地盯着莲镜。

莲镜看她一阵,最终无奈道:“他的地位不低,此次功劳也不小,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根筋的小子却也难找。”

闻言,千凰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莲镜却拐弯抹角,“家里热闹些也没什么不好,到底是自家人,底子也不错,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最重要的是,谁叫你这个丫头是个多情种呢,我拦着你,你只怕还会怨我!”

千凰笑得没鼻子没眼睛的,摇着莲镜的手臂,口花花道:“哪儿啊,阿镜你这么好,我怨天怨地也不会怨你啊!”有度量的男人,真是太特么魅力了!

“只是别在我跟头晃悠就好,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了!”他摇头晃脑,好似真那么回事。

千凰看他一张俊脸美得一大糊涂,何来年纪大人,简直是集天下魅力之大成啊,不禁拍马屁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刺激你的。”

不过,心里却道,光看外表不知道,仔细想想,莲镜这个无敌大妖孽,似乎从诞生以来就没轮回过,这样看来,却是有点那个啥了……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就像美酒,越久越甘醇嘛!

连过两关,千凰也有些志得意满了,手中还捏了个戒指,不禁想起了为她而死的麟儿,心中动容,脱口而出道:“那麟儿——”

“不行!”话未说完,却被莲镜一口打断。

千凰不明白之前说到凤铮和流殃都好好的,怎么一到麟儿就被否决地这么干脆,而且,她看莲镜的脸色竟隐隐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威严强硬,心里竟有些害怕,“为,为什么不行?”

莲镜睨她一眼,“你不知道,神兽不能尚主么?”

千凰摇了摇头,以往只听人说起,但她从没将这些条条框框放在眼里,更因为,尚翎对她纵容惯了,她以为除了天地法则之外,这些人为地规矩对她都是无效的,此刻听尚翎如此义正言辞地说出,心里还真有点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