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猎魔反被猎

随着怪兽两个头的崩溃,我猛地感到与我对抗的力道小了,遂一口咬了下去,脖颈处的血喷了我一身。

怪兽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声音,巨大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激的满地树叶草叶受惊的鸟一样都飞起来,然后它最后蹬了蹬腿,再也不动了,血从伤口大量流出来,染得山谷一片鲜红。

而我再看望舒手里的灵刃,上次我见她出刀,灵力虽然也很强,但出来的效果是像一面大旗一样发散、东挥西扯,没有固定形状,而此时的灵刃形态非常曼妙,刀锋锐利,收束匀停,气场弥漫,巨大但不显笨重,刀身上隐约可见灵力荡漾的韵律纹理,仿佛金色水流流动而成的刀,燃烧在一团赤红的火焰中。

这已经不是螭龙,也不是在螭龙本体上延伸灵力的半灵刃,它是一把全新的刀,或者我可以叫它“倾天”……

我从来没想到,只见过一次的招式会被这么关键地应用出来,我也从来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见到倾天。

狩月看着那把刀,半晌,把头低了下去。

良久,我们开始善后。

望舒把一路上的事情简述了一遍给狩月,最后问,“你是从小学道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物?”

“混沌兽,要是我没记错的话,”狩月还真知道,回答道,“一头只有独眼,代表窥视;一头后脑空瘪,代表轻信;一头长舌数丈,代表流言。此兽出现之地,善恶不分,是非昏乱。”

望舒的脸色突然变得蜡黄,我知道她想起了什么。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飘渺的一声:“小饕餮,你们把我的宠物弄死了?”

我急回头,不知何时,那里已经迤逦一幅大红的身影,虚悬在空中,没有发髻,鬓边一朵血似的花,任万缕青丝自在纠缠。

我见过这个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在大泽里,当时她问我有没有愿望,手里就拿着一个土偶,与混沌兽形状一模一样的土偶。

“她是谁?”望舒怔了半天,问我。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哦,倾天使。”没用我回答,美人自己应了,暗红的瞳里神色似笑非笑。

望舒狐疑地看她一眼,也许

想问你怎么知道倾天的事,但终于说出的是另一句:“任何愿望?”

“当然喽,包括让师忧恢复名誉。”

望舒的后背整个一震。

“不过,请我实现愿望,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哟。”美人补充道。

“如果你真能做到,只要我有的,多少钱都没问题。”望舒说。

我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楚的不好感觉,这女人的来由太诡异了,但看望舒的眼睛,我知道她已经被镇住了,而且对于这个愿望,此时不管谁阻止她一定也都没用,所以我最终没有说话。

“那就这么定喽,”美人轻笑,把一只雪白的纤指竖到嘴边,做个晃动的手势,然后转向我们,“你们呢?没有愿望吗?”

我把一只手捂在狩月嘴上,自己说:“没有!”

“那太可惜了,如果什么时候有,可以叫我哦,我叫做‘司命’。”

她的眉尾微微挑动一下,就像一池春水上吹来一阵微风那样生动,然后整个人像上次一样,在空气中飘然淡去了。

“等等!”我叫起来,司命,那可是主掌世间一切命运的神祗啊!

但她没有停留,山谷中,很快又只剩满地如水的月光。

我们出去复命,到了山谷外,仪队都在那里等着。

然而,气氛似乎有点奇怪,仪队的人们交头接耳,像在议论着什么。

“蒹葭,有人在哼蒹葭!”望舒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得有点发抖。

是的,蒹葭是这样老的一首曲子,随着师忧的身败名裂,已经完全没有人在唱,但是现在,似乎什么奇迹出现了。

“你们在说什么?”望舒拉住一个人问。

“我们在说师忧的事,你知道吗,他根本没奸淫那些孤女,是有人嫉妒他名声太高,传的谣言。”

“可不是嘛,前几天大王审判,都判他无罪了,听说还有当年他收养的孤儿来作证呢。”

“他啊,真是太可怜了,一辈子唱了那么多好听的歌,收养了那么多孤儿,到头来还被诬陷。”

“就是,以前我不太知道,今天一听他的蒹葭,还蛮好听的呢,”说着还哼了两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他一直是我心里的神,没人能超越他……”

人们七嘴八舌,纷纷附和。望舒听着他们说着,开始满脸的不可置信,而后变为停也停不住的喜悦笑容。我心里也犯着嘀咕,那司命的诺言,难道真是神迹吗,我信她能使山川崩裂,河水停留,但她要做什么,才能让全天下的人的心突然都改弦更张?

“那他现在怎样了?”望舒急切地问。

“啊?你还不知道吗?”刚才回答她那个卫士惊讶道,“他从摘星楼上跳下来了,赌咒发誓说,此身若清白,血溅若莲花!”

满面笑容凝固在望舒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