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部分

正午的阳光投注在凤仪宫明黄色的琉璃瓦上,亮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睛。

此时,凤仪宫里已撤了午膳,正是皇后歇晌的时刻,四下里一片安静。只有几个太监、宫女站在二门外,睡眼惺松地当着值。

皇后半挽着青丝,身上一袭银红洒金的寝衣,懒懒地倚在缃丝芙蓉绣垫上,似是刚刚醒来的样子。

虽只是初夏,空气中却已有了几分热力。凤仪宫门窗都半敞着,轻风穿堂而入,引得殿内垂挂的银紫色绉纱悠来荡去,姿态甚是曼妙。而在那绉纱之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静立的人影。

皇后正在半梦半醒之间,似是瞥见了那个人影,朦胧中叫了声“晴琇”,那人影似是吃了一惊,急忙闪身退开,只一刻便消失

不见。皇后见并无人回答,便睁开眼来,只见眼前银紫绉纱的垂珠上,竟系着一个小小的纸卷。

皇后猛地清醒过来,急忙翻身坐起,诺大的一个寝殿内,除了她,竟是再无半个人影。皇后立刻上前将纸卷解下,坐回榻上展开,只看了开头,脸色已是大变。待得看完,额上细细密密已全是冷汗。

皇后将纸卷揉成了一团,忽然塞入口中吞了下去。此刻,四周依旧安静如常,皇后却已没有了半分睡意,起身在寝殿内来回几步,神色间又是焦虑,又是担忧。

过了一刻,她忽然向外唤了声“来人!”晴琇走了进来,皇后招手叫晴琇上前,递给她一只出宫的腰牌,急急地耳语了几句,晴琇点头,悄然退出了殿,走出了凤仪宫,径自向宫人出宫的角门走去。

晴琇走得急迫,却并没有发现,在她身后,正有一个人偷偷地跟着。

杜沅沅还站在那方巨大的四灵印前。她已经反复研究了很久,却依然得不到开启这扇门的要领。是猜测有误,还是开关根本就不在这面墙上。她自己也无法确定。

另外,在不断的捉摸与观察中,她还发现一点令人吃惊之处,就是金雕旁边的那柄宝剑,那柄剑剑身薄长,剑柄狭窄。看上去,竟与她手中所持的去掉青玉剑柄的湛锷剑有八分相似。若非是早就知道湛锷剑来自遥远的南国澜洱,它的主人是沈毓,杜沅沅几乎要以为,这墙上刻的就是湛锷剑了。也许,这不过是一种巧合。

杜沅沅已经放弃了那面四灵印,她将注意力放在了密道两侧的墙壁上。借着剑柄晶石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在距那面墙十步远的地方,她停了步子。

这条地下密道的墙壁全部由尺余宽的黄道青砖垒成,这种青砖方正坚固,十分耐用。她沿着密道走到现在,早已发现了这条密道青砖堆列整齐,砖与砖之间密合严整,显然花了不少功夫。但是,如今在她眼前的这面墙壁上,却有一块青砖明显与其他不同。不仅微微凸起,而且周边有着较为明显的缝隙。若是在明亮的阳光下,也许这种区别也许会十分明显,但在昏暗的地道内,如不是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会是开启大门的机关么?杜沅沅不由自主地向那块青砖摸去。她的手指刚触到青砖的一角,那块青砖忽然向内滑了寸许,地道内忽然响起两声“哔啵”的轻响,杜沅沅听得分明,那声响就是从那面“四灵印”的墙壁传来的。

她疾步奔到那面墙壁之前,蓦然发现,那只金雕的两只猫眼石的眼睛竟然伸出尺余长,后面连着两根铜条,而铜条与墙壁相接处,则是咬合得十分紧密的铜环。活脱脱就似两只门钮的样子。杜沅沅毫不迟疑,一手握住一个,使劲一扳。她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阵“轧轧”的机枢之声,握在手中的那两只铜条竟然震动起来,并随着墙壁向下落去,仿佛地下正有一只极大的轮盘在拼命地拉动。杜沅沅被吓了一跳,急忙松开了铜条,退后几步。只见那面墙壁正一点一点地陷入地下,而一道明亮的光线正慢慢地从墙壁落下后现出的门户中透了出来。

杜沅沅已在黑沉的地道里呆了颇久,乍一接触到这样的光芒,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不由得紧闭了双眼。待睁开来,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此刻,她正站在一个极深阔的厅堂门前。一眼望去,那厅内也不知燃了多少盏灯火,明亮得宛如白昼。杜沅沅不由自主地踏了进去。而在她身后,那扇墙壁又缓缓地升了上来,重新封住了门户。

杜沅沅已经注意不到身后的动静,她的目光正被这间厅堂吸引。厅堂呈长方形,四壁皆悬垂着灯盏。在厅堂的正前方,安放着一尊雕像,雕像的前面,设着香案和蒲团。而在厅堂的两侧,则整齐摞放着无数个樟木大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