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照没时间解释,只道:“为救众人,暂时委屈小姐了!”
拦腰将她抱起,自篷后电射而出,掉头往岭上奔去!
“大……大小姐!”
兴是此举太匪夷所思,所经处众人无不瞠目,一时忘了争斗。耿照横抱着“大小姐”掠回,纵身越过村篱,正要将人放下,却听小姐急道:“不……别在这儿!去后边!”
耿照未及细想,足下不停,已抱着她自东郭身畔一掠而过。
东郭御柳正要回头,“大小姐”急急娇唤:“不许……不许看!不许动!都不许过来!我没事!”
众人奉她若神明,不敢违拗,纷纷转头停步,整座村庄仿佛被施了定身术,更无一人稍动。
这情景既怪异又滑稽,耿照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若非岭下渐不闲杀伐声,显然罗烨与东郭御柳各自镇住了场面,他恨不得将人一放,回头探个究竟。
思忖之间,两人冲进村后一片桃花林,耿照正欲低头,问小姐要往何方,却听她急道:“无礼之徒!你……你也不许看我!快把眼睛闭上!”
耿照本能闭眼,碧火神功自生反应,依旧在林中穿梭自如。那“大小姐”叫他闭目后才想到:“他目不能视,却把我抱在身前,岂非危险得很?”
不由得搂紧他的脖颈,失声惊叫,片刻始终没等到娇躯撞上桃株,睁眼抬望,暗忖:“合着这人有天眼神通,闭与不闭,一样看得分明。”
叹了口气,低声道:“行了,你放我下来罢。这也没旁人啦。”
耿照依言将她轻放在湿软香糯的厚厚桃瓣上,才发现她的身躯异常温绵,浑身上下柔弱无骨,便似弹松了的顶级丝棉;即使隔着薄薄纱裙,仍能感觉股肌之腻滑。印象中除了宝宝锦儿,还不曾拥过这样的腴软。
而同样的娇腴,她个子似乎还比宝宝锦儿略小些,藕臂、大腿更富肉感,难怪予人丰盈之感。耿照忍不住想:忒小的人儿,身上却堆满细雪般的膏腴,肉只怕都长到奶脯上去了,剥下小衣雪峰酥颤,该是多么傲人的一幅美景!
想象驰骋间,忽听那小姐道:“你闭着眼,也能看见么?”
“看不见。”
耿照忽明白此问何来,要解释碧火真气的先天感应未免麻烦,索性道:“奔跑时听风辨位,故不会撞到树干。”
反正原理近似,只是碧火神功强上百倍千倍而已,也不算说谎。
“嗯,看不见就好。”
“我能睁开眼了么?”
“不行……还不行。”
她迟疑了一下,又问:“你叫什么名儿,来自何处?”
“我叫耿照,是流影城七品典卫,目前暂为镇东将军办差,不是什么坏人。”
她“嗯”的一声,听来有些欣喜,又像略微放下心,叹道:“你也算是名门出身啦,料想非是有意轻薄。”
耿
照一愣,心想:“我本就不是有意轻薄。”
又问:“那现在,我可以睁眼了么?”
“在你睁眼之前,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姑娘请。”
她沉默半晌,似是估量着该如何启齿,片刻才道:“我生得并不美丽。要是相貌平庸倒也还罢了,但我……有些肥胖,总之是不好看。”
耿照只觉奇怪:“突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回味起指掌间那雪呼呼的娇腴肉感,怕是她太过苛己了。这小姐声音听来很年轻,犹有一丝少女稚气,身子虽比“秾纤合度”略腴,决计不能说是肥胖。
他决定不胡乱插口,静静听少女说下去。
“因为天生肥……肥胖的缘故,我特别怕热……”
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说,呼吸却变得轻促,吐着芝兰般的幽幽香息。碧火功敏锐地捕捉到她微微升高的体温,少女应是突然脸红,以致谈吐也扭捏起来。
“姑娘,你慢说无妨。”
耿照忍不住问:“但,我可不可以先睁开眼睛?”
“不行。”
她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
“因为你将我劫出篷车时,我正……正在换衣裳。由于你的鲁莽,我现在衣不蔽体,若被正眼瞧见,你便要娶我为妻啦。这么重大的事儿,你要不先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睁开眼睛?”
第百零三折本我无相,佛映琉璃
耿照听得一愣。适才他下山、闯阵、抱人而回,可说是一气呵成,快到令人不及瞬目;在幽暗的车篷内不过短短对话两句,便即掠出,依稀见得小姐珠圆玉润的朦胧剪影,并未留心她穿了什么。此际一回想,果然留在掌底臂间的除了薄如蝉翼的轻纱之外,只有大把大把的雪肉,没有丝帛触感。
至于那密不透风的车篷之中,何以满溢着她温热馥郁、微带汗潮的肌肤香泽,自是因为身上仅着轻纱,而无衣布阻隔气味的缘故。
耿照还来不及心猿意马,蓦地想起一事,不由得冷汗直流:“方才……我抱着她一路奔行,沿途几千只眼睛,岂非将她的身子全……全瞧了去?”
须知其时妇女最重名节,尤其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别说身子,就连挽起袖子露出藕臂,亦不免招人非议。当日他为救采蓝而铺以阳精,采蓝苏醒之后非但不觉感激,反因名节受损而恨上了他,盖因她出身祁州富户,从小受的闺阁教育蒂固根深,与黄缨等贫穷人家的女孩不同。
那小姐心思甚是机敏,见他面色丕变,转念便知其所虑,笑道:“我本来也挺担心的。不过你奔跑的速度着实太快,简直就像是一阵风似的,我连周围的景物都看不真切,料想旁人瞧我亦是这样。”
耿照放下心来,忽觉惭愧:“明明闯祸的是我,居然还要她出言安慰。”
理了理思绪,正色道:“事急从权,真是对你不住。大小姐,依在下之见……”
“我叫芊芊。”
她忽然插口。“我爹都这么叫,你也这样称呼我好了。我其实不爱他们管我作‘大小姐’。况且我本就不是大小姐,要说也是二小姐才对。”
末两句语声渐落,似有些郁郁。
耿照点头道:“芊芊姑娘,我去请村里的几位大娘过来,服侍你更衣。”
芊芊似是摇头一笑,声音又恢复原本的开朗明快。“有什么好伺候的?我车里有衣囊,烦请你取来便是。好在你闭着眼睛都能走路,这样我既不用嫁你,你也毋须娶个不好看的胖姑娘回家,两全其美,可喜可贺。”
她老把“胖”字挂在嘴上,可见十分在意。耿照正想开口,蓦听一声震天狂吼,震得满林子桃瓣簌簌斜落,掉得头顶肩上都是。那野兽一般的吼声方发自林外,沙沙沙的踏瓣疾响已飞快掠至、但闻竿芊一声娇呼,耿照猛地睁眼—夭夭桃下,粉片纷飞。
在他身前,少女并腿斜坐单臂环胸,另一手扯着纱衣掩住腿心,上身一件滚银边儿的粉缎肚兜,外披薄纱裁成的大袖衫,连腰带都没能携出;下半身仅着了双雳白罗袜,除此之外,几可说是一丝不挂。
她大腿极腴,充满女童般的稚气肉感,雪股沉甸甸的浑圆丰盈,白晰的小腿也是肉呼呼的,小腿胫倒还算是匀长。芊芊有张十分稚气的、月盘似的圆脸蛋,鼻梁挺直,清澈的眼眸分得很开,形似杏核,又像尖细的凤片糕,微眯时该是十分媚人,她却睁得雪亮,点漆般的乌瞳又圆又满,眸光甚是灵动;衬与两道毫不压眼、末端略向下弯的平眉,使灵活的双眼多了分稳重。微噘的樱唇则带有一丝天真无辜的气息,格外惹人怜爱。耿照觉得她说对一半,却又错了一半。
芊芊无疑是个丰腴的女孩儿。
便与宝宝锦儿相比,个头与年纪都更小的她仍显得肉感;膺色虽白,又不似宝货锦儿敷乳般的酥白,残留些许阳光气息的少女肌肤焕发光泽,洋溢青春,胜在骄人的紧致与弹性。
而与宝宝锦儿相若,她腴润的身形另有一样旁人无法企及的好处,那就是拥有一双极其傲人的
巨硕丰乳。即使双臂掩胸,粉缎肚兜上浮现的浑圆仍教人瞠目结舌,每只瓜实似的份量与形状,甚至比她俏美的小脸要大得多。
耿照从未见过这样巧妙融合“腴”与“美”、全无捍格的胴体,不觉微怔,转身应变的动作为之一顿。
电光石火的一霎,聪慧的少女忽然读懂了少年眼底的孟浪浮想,雪靥涨起两团娇红,亦不过是交睫间,旋即脱口急道:“……不要!不可以!”
语声未落,一股骇人怪力将耿照撞飞出去!
余势所及,他与来人猱身交缠,一路弹向林深处;沿途屡撞桃株仍停之不住,林道间被强大的冲击力犁得满目疮痍,实难想象是二人所致。
耿照纵有碧火神功护体,亦撞得头晕眼花,背脊、四肢疼痛难当。那人巨大的身躯猛然一翻,跨坐在他身上,双膝“轰!”
一声夯入地面,竟有如石狮砸落,连带将耿照的背门压陷寸许,腰际直欲断折。
耿照眼前金星一冒,脏器仿佛全挤到了一处,差点呕出腹水。来人却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醋钵大的拳头照准了头颅脸面,如雨点般唰唰捣落!耿照伸臂挡了头几下,臂骨疼痛欲折,暗自心惊:“此人好强横的膂力!”
杀劫临头,体内真气自生反应,双臂再挡数记,来人拳势一缓,似是打中了什么极坚极硬之物,指节吃痛,冷不防耿照一拳挥出,正中那人的下颚,打得他身子后翻,凌空抛跌出去!
这一拳少说也有数百斤重,满拟将他打皮绽骨裂,当场昏死过去,岂料那人背脊触地便即弹起,耿照只来得及起身,眼前倏黑,视界又被那巨灵铁塔般的魁伟身形占满。
两人全不防御,咆哮着相互挥拳,犹如两头发狂的猛牛抵角冲撞,“砰砰”的骇人殴击声不绝于耳,哪只像拳拳到肉?直若滚木陷地,金铁铿鸣,光是声响震动都令人气血翻腾,闻之几欲呕吐。
毫无间断的互殴持续了近一盏茶的工夫,耿照得碧火神功之助,肌肉每在拳压着体的瞬间,总能巧妙挪开分许,偏斜的体势卸去大部分的劲道,无法闪避的则以更强的护体真气反震回去;咖人看似舍生忘死地互殴,却始终有一方敌我同伤,全然处于挨打的状态。片刻那人终于抵受不住,膝弯一软,向后踉跄了几步,耿照全身的内力正运转如沸,哪能说停就停?
一个箭步欺进怀里,“砰!”
将他打得仰天倒地,跨上来人腰腹间,双拳如离弦弹子,飕飕飕地朝他面门轰落!
“住手!”
少女凄绝的哀唤令他及时恢复清醒,拳头击落地面,只差寸许便要将那人的头颅捣烂。
就着额间点滴坠落的汗水瞧去,赫见大汉的五官全挤在一块,口鼻突出,像是动物的吻部;肌肤色泽与其说是黝黑,不如说是泛着不健康的青紫,涣散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痴呆之感。此际,那双细小的眼瞳里正布满了惶恐惊骇,连被力量压服的模样也像动物多过人。
“别……别伤害他。”
芊芊雪润的俏丽圆脸有些白惨,樱唇全无血色,勉强扶着树干支撑身体,仍不住轻轻发颤。适才的狂暴对撼无论对少女的身心而言,似都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他是我的朋友。他是担心我的安危……才会对你出手的。”
说着将声音放轻放软,仿佛哄小孩一般,柔声道:“阿吼,别这样。这位耿照耿大哥也是我的朋友,阿吼不能同他打架。”
耿照离开他的身体站了起来,忽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和某人也打过这样的一架。那如野兽撕咬般全凭本能、奋力求生的战斗十分特别,他并不经常遭遇。是对上妖刀离垢与崔公子之时么?不是……耿照摇摇头,暂时放弃搜寻记忆。
巨汉阿吼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从地面上爬起来,却不敢回头面对芊芊。芊芊定了定神,将身子藏在桃花树后——说是“藏”只比碗口略粗些的树干根本遮不住她丰盈的身子,梨形的浑圆腴臀一览无遗,极富肉感的雪白大腿透出薄纱衫子,直教人想扑上去咬一口。
“好……好了,阿吼,你把我的衣囊拿到林子外头,我请耿大哥拿来便是。你也不许看我。”
阿吼点了点头,背对着小主人,一路摸索出林,果然从头到尾都没回过头来。
芊芊见他离去,这才放下了心,再也撑持不住,小手一软,整个人软软瘫倒;耿照及时掠过去,张臂将她稳稳接住。少女软绵绵地偎在他怀里,再没力气遮掩什么,只见她胸前满满堆溢着两团山一般的酥盈雪肉,将粉色的肚兜缎面撑得饱挺,视觉效果异常惊人。
那件兜儿是贴身穿的,平曰还会再加件单衣为衬,肚兜下缘堪堪遮过脐眼,白晰的小肚子肉呼呼的分外绵软,腴嫩的腿心夹着高高贲起的饱满耻丘,犹如新炊的雪面馒头,上头的耻毛淡细稀疏,似是还未发育完全。
芊芊的身子不止温软,还十分易汗,连微噘的唇上都沁出细薄的汗珠,细致的,少女肌肤搂起来汗津津的无比滑溜,肚兜上露出的一小片腻润雪肌布满细汗,锁骨埋在腴肉里,
更显得小巧可爱。
她闭目休息了一会儿,面色渐渐好转。
耿照的拇指轻按她左手腕脉,碧火真气徐徐送入,芊芊“嘤”的一声挺胸睁眼,颊畔涨起两朵酥红,整个人仿佛被扭开了什么机括,突然间活转过来,灵活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得几转,似是前事飞快在脑海里跑了一遍,叹息道:“来不及了,是不是?你都看见啦。这下可怎生是好?可怜你要娶一个又肥胖、又不好看的胖姑娘回家……”
樱唇忽被堵住,不禁睁大眼睛,身子微颤。原来耿照见她说话之时尖翘的上唇更噘,形状姣美动人,说不出的细致可爱,竟尔低头吻去。
她从小到大便是家里的明珠,阿吼这样粗莽巨汉也好,如东郭般长她许多的师兄也罢,人人都当她是宝贝捧在手心里,一句无礼的话语都舍不得对她说,更别提被青年男子如此强吻,那是连她作梦都不曾想过的事。
芊芊年纪幼小未经人事,樱唇陡地被攫,除了紧闭小嘴,不知该做何反应。比起她来,耿照算是花丛老手了,含着她丰润温软的唇珠,以舌尖轻轻舔舐。芊芊脑中一片空白,浑身上下烘热难当,偏又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鼻腔里忍不住唔唔细哼,突然腿间一阵腻滑,似是渗出浆水。
那陌生的液感自体内而来,她心知并不是汗,比平日解手时感觉更温更徐,却更丰沛汩溢,像被人从高处抛下,心尖儿悚然一吊,不禁又慌又怕,伸手微将他结实的胸膛推开,转头大口大口喘气。
“你就当我是有意轻薄好了,”
耿照对她说:“但不许你再说自己肥胖或丑陋。你是个很美丽、很动人的姑娘,大家都很欢喜你。若能娶得你这样的姑娘为妻,那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世上没有男子不愿意的。”
芊芊双颊酡红,闭目轻喘着,剧烈起伏的胸脯堪称“波涛汹涌”衬与那张犹带稚气的俏美圆脸,竟有股说不出的奇特魅力,仿佛直要诱人侵犯似的。“虽然你说的话很中听,”
片刻她缓过气来,睁开晶亮慧黠的眼眸直视着他,微噘的幼嫩粉唇抿着一抹笑意:“但轻薄女子是不可以的。你再这样,我就要当你是坏人啦。”
“……难不成我现在还是个好人?”
“是啊,你是很好心的人,该有个美貌的老婆,我实在是不忍心害你。”
芊芊叹道:“我手笨,针线活儿做得很平庸,下厨又老是弄得鸡飞狗跳;读书写字都会一点儿,也学过几门武功,但教问起渊源,怕还辱没了我爹。身为女人,容貌体态也没有值得夸耀的地方,要说有什么比我更糟的,也只有娶了我的人啦。”
忽然想起了什么,红着脸正色道:“你方才亲……权且当是安慰我来着。若是再来,我可要生气啦!”
耿照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心想:明明是个小丫头,怎地说话如此老成?忍不住问她:“芊芊,你今年几岁啦?”
“虚岁十五了。”
那就是十四岁。他笑起来。“十四嫁人有些太早,不如咱们就当作没这回事,今天先交个朋友就好,你看如何?”
芊芊叹了口气,望着他的眼神既有些无奈,似又带着怜悯。“这我早想过啦,我自己也不想嫁人啊。但我爹爹很讨厌别人说谎,就算我能叫东郭师兄和阿吼帮着我欺瞒,你手下这么多兵,还有这儿几千人的百姓,只消泄漏一点风声,难保我爹不会追究。”
耿照暗忖:“她喊东郭御柳作‘师兄’,果然是青锋照的门下。”
他听众人都叫她“大小姐”又不像身有武艺,为她运功活络血脉时,虽然略有些内家根柢,实在称不上高明,以为是米商粮行的千金,纯是押运粮车,不幸卷入风波而已。此时才确定她是青锋照之人,兴许是入门不久,武功造诣平平。转念忽觉有趣,不禁笑道:“我以为你是小小女夫子,做什么都是一板三眼的好不正经,原来也动过欺上瞒下的念头。”
芊芊被他逗乐了,又圆又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叹道:“要是说一句谎话便成坏人,世上早就没好人啦。”
耿照揶揄她:“你哪像是十四岁的丫头?说话这般老气横秋。”
芊芊瞪了他一眼,嘟嘴道:“所以是虚岁十五啊,谁人与你十四?”
两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