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 (8)

农家乐小老板 柴米油盐 12057 字 2024-10-12

刚才她坐在那里,陈安修还没注意到,她这一站起来,他才发现李文文的肚子真不是一般的大,现在才七个多月,整个人已经显得非常笨重了,看来三婶这段时间的进补很有成效。

冒冒刚刚只顾着坐在旁边吃东西了,这会可能也看到了李文文的肚子,就瞪着大眼睛看,还想伸手。

陈安修和他们还隔着一张桌子,见他要动手喝止他说,“冒冒,别淘气,婶婶肚子里有小弟弟,你别吓着弟弟。”

李文文连说没事,拉着冒冒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说,“冒冒,你想要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冒冒五根胖胖短短的手指头李文文高耸的肚皮上动了动,一脸兴奋地转头和吨吨说,“得得,胖,胖。”

陈奶奶和李文文不明所以,只觉得他童言童语可爱,但陈安修哪能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以前吨吨总拍着他的胖肚子嫌他胖,今天他大概觉得终于找到一个比他肚子大的了。

听懂他话的显然不止陈安修一个人,就见吨吨一把将他捞回来,给他擦擦嘴说,“你就够胖的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屋子里的人因为两个孩子的对话乐地哈哈笑。

今天这里没有男客,陈安修也没有在这里吃饭的打算,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带着吨吨和冒冒走人了,柴秋霞从厨房里出来留人,“就是你姑姑们,又没有外人,今天就在这里吃吧,你看菜都做了这么多。”陈建红和陈建敏也拉着人不让走,说好久没见吨吨和冒冒了。

陈安修只推说中午小饭馆里忙,没人照应不行,陈妈妈也出来说,“就让他们回去吃吧,他爸爸应该在家里也做好了,咱早早吃完饭还要去上坟,等上完坟,咱再去建材店那边坐坐。”

陈建红他们这才放人,柴秋霞又去厨房里打包了两个肉菜给他们带着,陈安修带着两个小的出门,还没转出胡同口,就见李文彩下了出租车,手里提着两袋子东西,但只有她一个人。

陈安修过去打了招呼,又问,“大娘,睿哲没一起来吗?”

李文彩不是很在意地说,“天气太热了,就没带他过来。”

陈安修本也不想管

这些事,不过想到老太太天天挂在嘴边的念叨,就多了句话,“奶奶有些日子没见睿哲,挺想他的,刚刚还在家里说起他。”

李文彩明白他的意思,嘴里敷衍说,“天气太热,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等哪天凉快了,我就带睿哲过来玩。”老太太都这样了,睿哲年纪小,过了病气还不值当的了。

其实从年后就很少来了,大伯家怎么想的,彼此心照不宣,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强求的,“那行,大娘,你快进去吧,三婶她们就等你了。”

经过建材店的时候,陈安修让吨吨和冒冒拎着菜进去,自己和陈爸爸说了声,就回小饭馆了,他说是来照看小饭馆,也不全是虚话,中午是特别忙。

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小饭馆里还有客人陆续进门,其中还有个临时决定进来用餐的旅游团,他们这里不接团餐,领队的导游和陈安修墨迹半天,见他实在不让步,也就答应下来让游客自己单点,再自己单独付账单,“不过老板你这样,我以后就不敢带着人来了,我这可是带了四十多个人过来呢,一点优惠都没有。”

陈安修从柜台旁边的冰柜里拿了一瓶饮料推给她,又和新来的收银员说,“去厨房里和刘师傅说一声,给这位导游小姐炒几个好菜,我请客。”

收银员应着去厨房了,导游这才露出笑脸,“老板,我发现你这人还挺好的嘛,也不是一点情面都不讲,下次带人再来。”

陈安修笑笑说,“随时欢迎。”虽然他心里对这话并不十分信,吃团餐,导游有回扣拿,他这里不接团餐,常跑这边的导游都是清楚的,所以很少有人会领着到他店里来,今天估计是其他店里真的没位置了,导游和他这里磨嘴皮子,不过是想讨点便宜,有点是点。

导游心满意足地走了,陈安修看冰柜里的饮料不多了,就钻到柜台下面,想拖一箱新的出来,就在这时,他听到头顶上方有个洪亮的声音说,“原先听人说,还不大信,现在过来一看,你这生意还真是做地有模有样的,那应该是真的饿不死了。”

陈安修脑子嗡地一声,蹲在那里半天没动。

那人捶捶柜台说,“喂,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应一声,你该不会是在底下感动地哭吧?”

陈安修迟缓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大大咧咧地从柜台里翻出来,“你做梦还没醒呢,我会为你哭?”

来人更加不客气,抬腿在他腿弯处重重踢了一脚说,“我都亲自上门了,你还三呼六唤的才出来,你还真当自己是大老板了啊。”

陈安修硬受了这一脚,“他妈的,你来之前也不打声招呼,谁知道你是死是活,我以为你早死了。”

“我要死也死在你后面,你这个祸害还活着呢。”

小饭馆里见到的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简直不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一见面就动手,互损起来都不客气,但看两人的神色呢,又不像有大仇的样子。

孙晓和张言在别处听到有人上门闹事,提着棍子跑过来了,孙晓一见陈安修就问,“陈哥,哪个小兔崽子活地不耐烦了,挑事挑到咱们家门上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张言应了句,“就是……”话没说完,他就看到跟在陈安修身后出来的人了,接下来的狠话瞬间化作唾沫咽下去了,一米八多的壮汉,短到不能再短的刺头,古铜色的皮肤,穿着看着倒是普通,就一件黑t,是牛仔裤,可那胳膊上隆起的肌肉还有那鹰隼般犀利的眼神,实在不太像个善茬。

孙晓此时也看到了,一时间觉得手里的棍子有点烫人,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陈安修见他们愣在当地,就挥挥手说,“我老战友吴峥嵘。”又指指张言和孙晓说,“在这里工作的俩小子,左边张言,右边孙晓。”

吴峥嵘从陈安修身边大步越过来,朝张言和孙晓一伸手,又拍拍人家的肩膀,爽朗地说,“原来是小张和小孙,第一次见面啊,以后就认识了。”

孙晓笑地一脸不自然,“哈哈哈,原来是吴哥,欢迎欢迎。”

陈安修伸手把人拖过来,“你别欺负小孩子,走,回家去。”

吴峥嵘跟上去,勾着他肩膀说,“咱爸咱妈呢,我这次过来也认认亲,对了,听大队长说你结婚了,弟妹长啥样,我问半天,他也没说出来,神神秘秘的,我那大侄子吨吨呢,我估摸着今年该上初中了吧……”

看那两人进门了,孙晓这才公开地揉揉肩膀说,“陈哥这战友干啥的,这手劲儿大的。”他们是提着棍子来的,可也没真打上去啊,至于这么报复吗?

张言也呲牙咧嘴地揉揉手说,“听说陈哥在部队里待了好多年,我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战友过来呢。”

“也是啊,估计离着远吧。”

进门后,陈安修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冰啤酒出来,扔给吴峥嵘一罐,“工作调动,还是出差路过?”

吴峥嵘接过来,打开后,满足地喝了一大口说,“还是啤酒爽快,我还真怕你给我泡壶热茶出来,这大夏天的,不够热死人的。”

“你想地倒不错,我才懒得伺候你,说吧,

来做什么的?”比起罗平,吴峥嵘显然和他更熟悉,他们从一进部队的时候就认识了,不过当时吴峥嵘并不是新兵,是在国外的维和部队待了两年,选调回来的,各项基础都比他好,起初的时候没少挤兑他,还不止一次公开讥笑他是秦明峻的关系户,狗腿子,为此两人没少暗地里互掐,就这样掐了七八年,情谊竟比别人好上几分。就连在最后那一刻,陪在身边的也只有这个人。也许记忆太过惨烈,他退役之后,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联系,直到今天,离他退役,已经过去五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一件一件的都在解决了。

第285章

想起往事陈安修的思绪飞了点。

吴峥嵘见他说着说着没声了,伸手在他眼前挥挥说,“五年不见,你是刚刚发现我比你英俊潇洒吗?看地这么入神?”

陈安修二话没说直接将手中冰凉的啤酒罐摁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刚出冰箱的啤酒,抓在手里还觉得冰凉入骨更何况贴在脑门上,吴峥嵘嚎叫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一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陈安修带笑的眼眸,他的眼底也跟着染上一抹真实的笑意“这么多年不见,你都没怎么变。”

“那你以为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大腹便便还是脑满肠肥?”

吴峥嵘一抿嘴巴笑说,“那也不错,有福。”怎么样都好,只要不是那个走不出阴影的陈安修就好。

“你还在咱原来的部队工作吗?”

吴峥嵘倚在门边,摇摇手中的啤酒罐说,“家里人希望我能稳定下来,前两年本来打算调到秦皇岛的,各种原因没走成,这么多年下来,我都习惯了,对了,还没和你说吧,我去年提了少校。”

陈安修过来和碰了一杯,“干得不错啊,吴少校,前途远大。”从上尉到少校是个门槛,能上来不是件容易事,吴峥嵘年纪比他还大,今年已经35岁了。

吴峥嵘能看出来,陈安修是真的为他高兴,认识这人十二年了,兄弟不是白做的,“可惜你走了,要不然咱们兄弟还可以在一起。”

“我当年要走的时候,你也这么说。”

吴峥嵘难得感叹,“可惜说了那么多,也没能留住你。”不得不说是个遗憾,“不过看你现在过得也不错,大家也都可以放心了,你当初走的那么突然,又一声不响,那天大家追到火车站都没找到你。“

其实他当时看到那些人了,只是不想露面,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情绪太压抑,“其他人现在都怎么样?”

“老金和大刘在你走的第二年就退伍了,老金现在沈阳老家弄了个车队搞运输,做地有模有样的,老婆就是他以前给咱们看过照片的高中女朋友,现在闺女都五岁了,大刘在祈州那边做特警,别看他学问不高,老婆可是正经八百的大学生,长得也漂亮,在当地电视台做记者的,据说是有天下班晚了,在一偏僻街区救了一个被拦路抢劫的姑娘,就这么一回,嘿,你别说,人家姑娘还真就看上他了,一对双胞胎儿子,今年都三岁多了,去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说,想带老婆孩子来绿岛旅游,顺便看看能不能找找你,只是去年夏天,他爸爸过世了,后来也就没过来。”

“我记得他爸爸年纪不大。”大刘爸爸以前去部队探过亲,给他们带了很多山核桃。

“不到六十,是心肌梗塞,说没就没了,大刘赶回去的时候都没见着人。”说到这些,吴峥嵘也不由地有些唏嘘,不过他很快打起了精神又说,“小于后来调到广西那边带新兵了,罗平这小子运气不错,被挑到北京给首长当警卫员去了,大队长就不用我说了。”

“听起来大家都过地不错。”

“都还可以,只是现在天南海北的,很难再像以前那样聚在一起了,每次通电话,大家最惦记的就是你,总问我你的联系方式,可惜我也只是知道你老家在绿岛,至于有没有回来,回来住什么地方,你是一点没信息没留给我。”

“那你这次是怎么知道的?”

吴峥嵘在短短的头发上摸了一把说,“今年春天在一次联合军演中遇到大队长,我想你要回绿岛的话,肯定和他有联系,一问还真给问着了。”

他就说如果是罗平,他们早该得到消息了,可能罗平也看出点什么来,只是没点破。

“说了一圈,你呢,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吴峥嵘一仰头,把最后一点啤酒倒进嘴里,笑嘻嘻地说,“看上我的姑娘大把大把的,主要是我眼花挑不过来。”

“切,直接说没老婆不就行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你这次有空跑我这里来,不会是休假回家被逼着去相亲了吧?”

吴峥嵘朝他竖个拇指,“在家待了十天,相了三个。一个大腿没我胳膊粗,一个比我小十来岁,还有一个,我小姨单位上的,我一瞪眼,直接把人给吓哭了,事后人家那姑娘跟人说,怀疑我有暴力倾向,怕我婚后拿她当沙包打,你说我像那种人吗?”

陈安修抹抹嘴边沾到的酒水,从上到下将对面的人仔细打量一番,然后得出肯定的结论说,“你

别说,还真有点像。”本来像吴峥嵘这种常年在作战部队的,身上带着股煞气,再加上这人偏硬朗的长相和这体格,一般姑娘见到,还真要憷两分。

吴峥嵘被他打击地差点跳脚,“行,你好,你帅,你讨人喜欢,你让我看看,我那弟妹是个啥样的。”

“你会见到的,他现在市区上班,你到时候别吓着就行。”人都来了,他也无意将章时年藏起来。

吴峥嵘看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难道你还真娶了个天仙不成?”

陈安修打算将关子卖到最后,“你见到就知道了。”

老战友久别重逢,即使中间有五年的空白,但还是有说不完的话题,吴峥嵘小心地规避着那条线,在那条线外,他们可以天南海北地胡侃。

快四点的时候,吨吨和冒冒在建材店睡完午觉,室外的温度也降低一些,吨吨领着冒冒出去溜达一圈,接着就回家来了,他们一进门,吴峥嵘就认出吨吨来了,毕竟从一岁到七岁的照片都见过,也算是间接看着长大的,但真人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一刻,他特别理解陈安修,怪不得那么小就猴急猴急地把人拐上床,光看吨吨这相貌,也知道妈妈是什么级别的美人了。

“你还记得我吗,吨吨?”

吨吨仔细辨认一会,又想了一下,“吴叔叔。”爸爸那些战友,都给他买过东西,爸爸曾经拿着照片给他看过。

吴峥嵘惊喜地拍下巴掌说,“吨吨记性真好。”他刚才也不过是试探问,没想到孩子真能光看照片就能记住人。

陈安修在旁边臭屁地加了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吴峥嵘直接当他放屁,径自和吨吨说,“几年没见,吨吨都长这么大了,吴叔叔给你带了礼物,都放车上了,一会拿给你。”

“谢谢吴叔叔。”

吴峥嵘拍拍他的肩膀,“乖了。”一转眼,终于看到跟在吨吨旁边的小胖子,就问陈安修,“这是谁家的孩子?”

冒冒在陈安修开口之前,先过去抱住他的腿软乎乎地喊,“爸爸。”

吴峥嵘怔愣,“你小儿子都有了?真够速度的。大队长怎么一点都没和我提,让我看看这胖小子。”他把人从陈安修身边抱过来,又问,“叫什么名字。”

陈安修回说,“叫冒冒。冒冒叫叔叔。”

“你叫冒冒啊?”刚才没看仔细,这下抱在怀里仔细瞅瞅,眉眼间还真能看出点陈安修的影子,不过比陈安修可爱多了,肉嘟嘟,白白嫩嫩的,吴峥嵘忍不住伸手想戳戳孩子的脸,冒冒瞪着眼睛看他,两只爪爪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头不让戳。

“嘿,真稀罕,这小子一点都不怕我,我家里那几个侄子侄女,一到我手上就哭个不停。”吴峥嵘觉得稀奇,爱不释手地抱着逗了会,见冒冒想下去玩,就拍拍他的屁股将人放下了。

陈安修打发两个小的去里屋玩,趁着吴峥嵘上厕所的功夫,给章时年打了个电话。

章时年在电话那边拧了下眉,“战友吗?我今天可能没法回去,明天再见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要在这里留四五天,总有时间见面,那你晚上别忙到太晚。”

章时年的唇角勾出些笑容,应道,“恩,知道了。”

“那你忙吧,我挂了。”

吴峥嵘上厕所回来,得知传说中的弟妹今晚不回来,只叹可惜的同时又夸陈安修心大。

陈爸陈妈知道陈安修的战友来家里了,送走陈建红她们,就直接过来了,这下倒是弄的吴峥嵘怪不好意思的,拉着陈爸陈妈的手一个劲说,“本来这次是探望陈叔和林姨的,顺带认认门,你看,我这还没过去,反倒让你们二老过来看我了。”

陈爸陈妈都不是那种事事要规矩的人,对这种小事根本不在意,吴峥嵘又是个爽快的性子,所以虽然是初次见面,意外地居然很合得来。

晚上一家人就在农家乐这边吃的饭,陈妈妈张罗的饭菜,陈爸爸特意回家拎了瓶好酒过来,吴峥嵘的酒量是真的好,不像陈安修一样是花架子,和陈爸爸对饮了一瓶白的,还自己干了四五瓶啤酒,就这样也仅仅是脸红了红,陈安修知道自己的那点酒量,没敢喝太多,不过耐不住劝,又是在自己家里,就少了些顾忌,陪了一瓶啤酒,不过一直到晚饭结束,理智还算清醒。

陈爸爸也还好,他酒量本就不错,那瓶白酒大半让到了吴峥嵘的肚子里,饭后他也没让人送,从这边拿了个手电筒,就和陈妈妈一路溜达着回去了。

今天家里有客人,冒冒兴奋地蹦跶了半天,吃完饭不久就渴睡了,呆呆地坐在小板凳上,眼皮一上一下地打架,陈安修怕他积食,带着人在院子里凉快好一会,这才把他放回炕上,让吨吨陪他睡觉。

陈安修转身出去后,冒冒可能又不太困了,扭股糖一样在哥哥身上翻来翻去的,吨吨伸腿把他压住,又从旁边的抽屉里拿一叠画纸出来,“上次讲的是海獭。”他翻翻标记好的图画,“今天讲小鲸鱼的故事好了,从前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生活着一群黑色的小鲸鱼

,有一天两个鲸鱼爸爸出门了,家里就只剩下大鲸鱼哥哥和小鲸鱼冒冒,他们是两只漂亮的小鲸鱼,身上长着白色的圆圆的花纹,晚上,月亮出来了,小鲸鱼们都要睡觉了,可是小鲸鱼冒冒不听哥哥的话乖乖睡觉,还要出去玩,结果就被一群白色的大鲨鱼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