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这岂不是证明了哪怕是最有力量的聪明人,也很难彻头彻尾地没心没肺?让我想想。今天不是个向你求婚的好日子。尽管我身上有好几码的石膏绷带,也不能就这样把今天算成一个特殊的日子。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大厅喝杯咖啡吧?这把椅子已经越来越硬,简直像那辆独轮车一样硬,这两个东西都让我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侍者来了,捡起了哈丽雅特的包,还有几封信。那是她正准备离开家的时候,邮差给她的。她没读,顺手就塞在包的外兜里了。温西带着他的客人走进了大厅,领她入座,然后欠下身子,对角落里的一张矮睡椅做了个鬼脸。
“很难熬,是不是?”
“躺下来就好多了。实在对不起,在你面前露出这副没用的样子。当然,我这是故意的,故意引起你的注意,故意唤醒你的同情心;但我怕这小伎俩一眼就会被识破。你想要咖啡加烈酒还是加白兰地?两杯陈年白兰地,杰姆斯。”
“好的,尊敬的勋爵。夫人,这是在餐厅的桌子下面发现的。”
“又是你掉下来的东西?”她接过那张卡片的时候,温西问道;然后就看到她的脸涨红了,并且很不快地皱起眉头。“什么呀?”
“没什么。”哈丽雅特说,把那些字迹潦草的卡片塞进包里。
他看着她。
绞杀交情(9)
“你经常收到这样的东西吗?”
“哪样的东西?”
“匿名怪信。”
“现在不是很经常。我在牛津时收到过一次。以前每次邮差来,都要捎来一封。没关系,我已
经习惯了。我只后悔没在来之前看一眼。这实在太糟糕了,这卡片在你常来的俱乐部里掉了,侍者还读到了。”
“你这个粗心的小魔头,是不是啊?我可以看一眼吗?”
“不,彼得,求你别看。”
“给我。”
她把那卡片给他了,眼皮都没好意思抬。“问问你那位显赫的男朋友,他是否愿意在他的汤里加点砒霜。你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放过你呢?”卡片上竟然如此挑衅地提问。
“上帝啊,真是浑蛋!”他很愤怒地说,“这就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我应该想到的,除了这个还能因为什么呢。但你什么也没说,那么就让我来说吧。”
“这没什么,事情就是这样,我们都没有办法阻止。”
“我也许应该考虑一下,不应该把你牵扯到危险中。天知道你是多么努力地要摆脱我。实际上,我想你已经用过了所有可能的办法来把我赶走,除了这一个。”
“好吧,我知道你会讨厌这个的。我不想伤害你。”
“不想伤害我?”
她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对他来说,一定极为荒谬。
“我的意思是,彼得,我知道我对你说过所有我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但我也有我的限度。”她突然被愤怒击中了,“我的上帝,你真的这样想?你难道觉得我什么卑鄙的事都干得出来?”
“你只不过是用正当的方式告诉我,我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会让你的生活不舒服。这完全正当。”
“我会吗?难道你希望我告诉你,你在为了我的声誉而让步,可与此同时,我连让步的资本都没有?难道你希望我告诉你,你把我从惊慌失措里救出来——这点我必须谢谢你——然后又把我推到阴险狡诈的名声里去?难道你希望我告诉你,我的名声像一团烂泥,但你却还像对待百合花一样对待我?我可做不来这样的伪君子。”
“我明白。事实是,我的存在只是让你的生活多了点磨难。你没直接说出来,只是因为你很宽容。”
“你为什么非要看到这一部分的事实呢?”